在张简的训斥声中,有穗的脑袋越垂越低。
好一会儿,她像是做了某种决定,慢慢抬起头直面张简,坦白地说:“妈,我不是为了沈家,我是为了家盛。我想帮帮他。”
“这几年我一直在接济家盛。他没有钱念书,是我给了他学费。我的钱没有被偷,都是给了家盛。”
张简怒到了极点反而不怒了,她没有再说“你要家盛就不要认我”之类的气话,现在赌气毫无意义。
她让自己平静下来说:“说说你的原因,只要你说的有道理,我不生你的气。”
有穗看看张简,眼圈逐渐变得湿红,她吸了一下鼻子说:“妈,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回你教导过我,人都是在过自己的日子。只要不违法犯罪,我想过什么样的人生,我可以自己做主,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目光。”
张简点点头,她确实这么教导过有穗。
那个时候她用人工呼吸救了黄千万,村子里到处都是流言蜚语。她为了减少对有穗的影响,跟有穗说过这样的话。
有穗昂起头,呼吸了两次,勇敢地向张简说:“家盛救过我的命,我想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我想爱护他,我想对他好,我想他的日子过得好一点。这就是我想过的人生。”
张简慢慢点头。
过了片刻,她悲凉地问:“哪怕他一辈子不会对你好,哪怕他永远不会喜欢你,你也想继续过这样的人生?”
有穗迟疑了一瞬,郑重地点头说:“我想试试。”
“好。”张简十分果决地做了决定,“你想试,我支持你试,但是苦恋一个人必定要付出代价。沈家的事,家盛的事,我不会管。你想管,你就凭你自己的本事去管。”
她说完去把有穗的压岁钱拿过来交到有穗手里。
“这些压岁钱是黄家的长辈们给你的,算是你的财产,你有支配权。你拿去送给家盛也好,借给沈家也好,随便你。剩下的钱,你自己想办法,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只有一点,你不能把黄家牵扯到这件事里来。”
张简出乎意料的平静让有穗有些不确定,她看着张简又问了一遍:“妈,你真的不生气?你真的还认我这个女儿?”
张简坦然一笑:“我那个时候说的也是气话。这是你的决定,你已经长大了,既然有了决定就勇敢地去做吧!”
有穗顿时喜极而泣,一把抱住张简,不住地说:“妈,谢谢你!谢谢你!”
她欢欣鼓舞地将那三千多块钱拿去给了家盛。
家盛把钱拿回沈家,李春玲和沈雅婷都十分失望。
沈雅婷梨花带雨地说:“这是三千块钱,不是三万块,他们黄家的人不识数吗?”
家盛立刻安慰她:“你别急,卫有穗说剩下的钱她还在想办法,一定能把钱凑够的。”
李春玲冷笑一声说:“她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这应该就是黄家的态度了,他们只愿意借这么多。”
她此时对借钱的事已经不抱希望了,忽然阴恻恻地说:“这个事如果出在黄家,黄家就是想不管也不行。”
沈雅婷流着眼泪说:“可是这事出在我家呀!是爸爸开车撞了人啊!怎么能说是黄家的事呢?”
“动脑子想啊!光哭有什么用!”
出了这么大的事,丈夫跑了,儿子也跑了,李春玲一个女人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压力比山还大,她急躁地冲沈雅婷发了火。
沈雅婷吓得一哆嗦,伏在家盛的肩膀上哭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