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在李翠珍家一口饭没吃,回到罗小娟家,卫平东已经带着孩子们吃过中午饭了,罗小娟又忙着要给张简下一碗面条吃。
张简急着要回家去,下午还要陪黄千万去做针灸,拿上裁好的鞋帮子就要走,却找不见有穗。
有华在闺房里臭美地摆弄着她的头发说:“刚才还在这呢!我们一起吃的中饭。没注意她啥时候走的,应该是去东头看她奶奶和四叔去了吧!”
张简想想也是,有穗回来就是为了看望卫平山和张兰香,肯定是往村东头去了。
她跟罗小娟和卫平东招呼了一声就匆匆往后面的东大路上走,走到她家原来住的破草房旁边就听见家盛说话的声音。
张简立刻站住了脚。
她借着东山墙的遮挡慢慢探头往屋子后面看,果然看到有穗和家盛,一个站在东边一个站在西边,两个之间隔了一棵落光了叶子的白杨树。
有穗看着不远处的水塘说:“你跟我要钱的时候是说你马上要毕业了,要请人吃饭,给你安排一个好工作。其实是你在撒谎,你问我要钱就是为了给沈雅婷买手表。”
家盛把手抄在裤兜里,努力装作城里有钱公子哥的模样:“那些钱我会还给你的,包括你这几年给我交学费的钱,等我参加工作了,我都会一五一十地还给你。你不用总拿钱来说事!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欠着你的!”
有穗气得胸前一起一伏,不由拔高了声音说:“我什么时候总拿钱来说事?你一下子借那么多钱,我问你一声也不行?你马上要找工作,你拿那些钱去买一身衣服,出去找工作的时候也体面,你就算想买手表送人,也该等到你工作有余力的时候。”
家盛听有穗长篇大论的说教,立马觉得没了男人的面子,也紧跟着拔高了声音说:“钱是我问你借的,我想怎么花是我的事,你啰哩啰嗦说这么多干什么?我又不是不还你!”
有穗急得又拔高声音说了一遍:“我不是让你还钱的意思。”
“不是让我还钱的意思,你张嘴闭嘴就是钱!”
他说到这,又开始反过来指责有穗:“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女孩子的样,说话这么大嗓门,还是读过书的人呢,没有一点文化人的气质!”
张简靠在东山墙上气得肺都快炸了!
她怀疑过偷有穗钱的贼,没想到有穗自己就是贼。
经过杨扭菊的事情后,她严正要求过有穗和家盛断绝一切来往。
有穗口口声声答应,结果一回头不仅跟家盛有来往,竟然还给他钱!
她自己天天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给她买本子和笔的钱,她也是克扣再克扣,买的本子和笔永远都是质量最差的,铅笔用到只剩下一个屁股头,手都握不住了还在用,本子用完了用橡皮擦,擦干净再用一遍,啥时候擦烂了啥时候才换新的本子。
张简一直以为有穗是体谅她赚钱不容易,舍不得多花一分钱,没想到是把日积月累攒下来的钱给家盛交了学费!
难怪!
难怪家盛没有辍学务农!
难怪李翠珍今天高高在上对她颐指气使!
还真有人给她家家盛送钱倒贴!
张简气得想立马冲出去好好骂有穗一顿,脚刚迈出去就听见有穗和家盛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他们争吵的模样,跟他们前世每天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吵大闹时一模一样。
张简愣愣地看着他们吵,她没有再冲过去。
有穗她已经长大了,进入青春期,开始叛逆,就算说破天她也不会听。
该让她吃吃苦,让她自己一点一点看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多不值得她付出!
只有让她自己死了心,她才会真正远离这个男人。
张简选择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