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完一句,停一停,想一想,最后果断将那张信纸揉成纸团丢到身后去。
纸团丢了一个又一个,很快身后的纸团就滚的一地都是。
一晚上啥也没写出来,尽忙着丢纸团了。
有穗和有衣姐妹两个住在她对面的屋里,有穗已经复习完功课准备睡觉了看见她屋里的灯还亮着。
张简白天在卫生所的工作繁忙,平常这个时候已经睡下了。
有穗以为她忘了关灯,过来帮她关灯。
一进屋就看见张简正将一张信纸揉成团,从肩膀上方抛到身后的纸团堆里,然后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妈……”有穗担忧地喊了她一声,“你咋了?”
张简见有穗进来,一通手忙脚乱,赶紧把身后的一堆纸团往椅子下面踢。
有穗已经捡起一个落在门边的纸团,打开一看,看见信件抬头写的是黄千万的名字。
她立刻高兴起来:“妈!你是在给千万叔写信吗?”
张简脸上一红,赶紧把她那小学语文水平的信从有穗手里拿过来。
随口说:“就随便写写。”
有穗继续保持着兴奋说:“那你记得跟千万叔说,我和弟弟妹妹都很想他!妈,你也很想千万叔对不对?”
“没有……没有……”张简开始口是心非,“我就是闲的没事,练练字。”
有穗却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可是,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说梦话总会喊千万叔的名字。你经常睡觉忘记关灯,我好几次过来给你关灯都听见了。有两次你还哭了。”
张简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说梦话的习惯,她甚至从来不记得自己做梦梦见过黄千万。
她愣愣地站着。
有穗又从地上捡了几个纸团,一一打开来看,每张信纸上其实只写了一个开头。
好像验证了万事开头难这句话,每张纸上被张简揉皱的开头都饱含纠结和忐忑。
有穗拉拉张简的手,鼓舞张简道:“妈,你不用这么纠结呀!你就写你很想念他。就这一句话,千万叔看了肯定就会高兴起来。他以前总爱问你是不是想他啦!”
张简不由深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纠结的不是该怎么写这封信的开头,而是她心里的那道坎。
她跟黄千万之间的问题,从来就不是刘艳艳。
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