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没让她起身,然后默不作声地拿起那孩子的手指查看了一阵,用她作为医生的职责继续询问病情:“这种情况出现多久了?”
刘艳艳抹了一把眼泪,忙不迭地说:“快六个月了。不对,是从我发现的时候到现在快六个月了。之前我没有多注意,他手又这么小,家里没人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往外扭曲的。”
张简仔细摸了孩子手指的骨骼,想了一会儿又问:“你家里和你丈夫家里,有没有人也有过类似的情况?”
刘艳艳直摇头。
孩子的手指骨骼并没有畸形,按压手指孩子也没有感觉疼痛,没有血肿,也没有皮损或者其他赘生物。
张简排除了所有的可能后,肯定地说:“你回家问问你和你丈夫的家人,你们两家祖上应该有蒙古人的血统,这是一种返祖现象。”
“孩子现在还小,手指粗短,看着手指是往外弯曲,其实只是指尖过度尖细,显得指尖下端往外膨胀,整体看着就是往外弯。等孩子长大一点,手指慢慢变长变细就不会这么明显了。不要紧的,不会影响外观和手指功能,更不用把手指截掉。”
刘艳艳一听,不由欣喜若狂,赶紧抱着孩子回家。
第二天又兴冲冲地跑来,激动地说:“真是神了!孩子爷爷的太姥姥就是蒙古人!我家老奶奶一直骂我,说我生的孩子不吉利,还偷偷跟邻居议论说我生的不是他们家的孩子。”
“我也怕孩子的手指越来越畸形会被村里人当成怪物,准备狠狠心去医院给他截掉。幸好来找了你!不然以后孩子只有四根手指,肯定要被别的孩子欺负。真是太谢谢了!太谢谢你了!”
她千恩万谢,抱着孩子又要给张简磕头。
张简给孩子看病,是出于一个医生的职业素养。
对于刘艳艳,她始终心存芥蒂。
直接给她赶走了。
第三天刘艳艳又来。
这次她拿了一张纸来,纸上面是一串地址。
“这个是黄千万在部队的地址,我特地给你要来的。”
她把那张纸塞到张简手里,认真地向张简忏悔。
“当年要不是因为我,你跟黄千万也不会分开,我很后悔做了那样的事,现在只想尽力弥补你们。黄千万他真的很喜欢你,那天晚上,他已经醉成那样,嘴里还一直喊着媳妇儿。”
“他迷迷糊糊的把我当成了你,一直伤心地对我哭,一直问你为什么不肯去他家?那个时候他爸妈已经同意你们的婚事,他是想借着他妈妈的生日宴让你到他家去,给你一个惊喜……你没去,也怪我做了那样的事,总之是我对不起你们。”
“之前他哥结婚的那晚,他妈妈就想让我跟黄千万把生米做成熟饭,这事黄千万心里都清楚。出了那晚的事以后,他以为是他爸妈骗了他,故意糊弄他,故意用我逼迫他,他跟他们大吵了一架。从他离家去部队当兵,一次家都没有回来过,只是每年年底的时候写一封信回来给他哥。”
“他爸妈也伤心,年年都去部队看他,但到了那边也见不到他人。我昨天去小黄庄问他们要地址,他们听说是给你的,也没说什么直接就给了。如果你还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你就给他写信吧!他收到你的信肯定会很高兴,肯定会愿意回来的。”
张简看着纸面上的地址,那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远到前世交通那么发达她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她将那张纸握在手里,握了一整天。
晚上她坐在她房间的书桌前,把一沓信纸捋了又捋,脑子里全是她想对黄千万说的话,但拿起笔开始写的时候却不知道如何下笔。
她的写作水平像是一夜之间退回到小学,一行字,一句话,写的前言不搭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