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跟黄千万天各一方,他们分隔了将近三年的时间,黄千万对她的感情或许已经被时间冲淡了。
如果她没有把握克服自己心里的障碍,她实在不应该再去招惹黄千万啊!
她已经让他痛苦过一次,何必再巴巴地把人招回来,再狠狠地伤他第二次?
但真的不写这封信,她心里又放不下黄千万。
她一直逃避接受跟黄千万有关的任何信息,不去听,不去想,不去看,可越是逃避,她对黄千万的思念越是深刻。
快三年了,一想到黄千万,她的心还是隐隐作痛。
她想为自己争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不忍再伤黄千万一次,又不忍白白放弃这一次的机会,心里的两个小人早就已经干得头破血流了。
她又陷入了反复的煎熬之中。
一连几天她都神思不属,心不在焉。
高仁玉发现了她的异样,等她有空的时候特地把她叫去了乡长办公室。
高仁玉去年冬天已经被正式任命为范冈乡的乡长,工作比以前更加繁忙,张简到的时候他刚开完一个会,等会儿还要去县里开会。
只能趁着这个空档跟张简说会儿话。
他给张简倒了一茶缸子茶水,坐在张简对面开门见山地说:“你跟黄千万的事,我多少听说了一些。”
张简不由抬眸看他。
她没想到高仁玉找她来,是为了她跟黄千万的事。
“之前你不愿意提,我也不想多说。昨天我听有穗说你在给黄千万写信,信没写出来,倒把自己的精神写的一天不如一天。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矛盾,我也不知道你心里有什么难处,我只想劝你一句话。”
他说到这里,推了一下眼睛前面的镜框,郑重地看着张简说:“每个人,都有权力去过更好的生活。孝凤同志,你也是。”
一语惊醒梦中人。
张简怔忪了一瞬,立马如醍醐灌顶。
她是张简。
她生在这里了。
她活在这里了。
她有权力好好的活下去。
姥姥王孝凤被父亲抵债,遭受丈夫虐待,她的一生如此凄苦。
她也是人啊,她也可以被爱,她也可以去爱,她同样可以拥有更好更幸福的生活啊!
她张简作为二十一世纪当代智慧女青年,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竟然像个封建余孽,还试图将姥姥王孝凤永远捆绑在卫平安那个垃圾身旁。
她糊涂啊!
这是她的重生,又何尝不是姥姥王孝凤的重生?
她们都是人,她们拥有同样的权力,她们可以去过更美好的生活!
张简几乎是一路狂奔,回到家她立马将那封信写好,又一路狂奔去邮局,贴上邮票将信寄出去的时候,她的双手都在颤抖。
从邮局出来以后,她抬头正碰见春日的阳光,金晃晃,暖洋洋,她不禁张开双臂在金光灿烂的温暖中快乐地向前奔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