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对待寻常病人一样继续问：“哪里不舒服？”

刘艳艳答：“不是我不舒服，是我的孩子，他手指上有一截畸形。”

她把孩子的小手从厚厚的包被里拿出来给张简看。

张简像是突然失忆又突然恢复记忆，在一瞬间想起来刘艳艳怀里还有一个孩子。

她起初很不愿意看那个孩子，动作十分艰难，好半天才吃力地将头抬起来。

等目光终于接触到那个孩子时，她又急不可待地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孩子的脸上开始寻找。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一方面她不愿意相信黄千万已经结婚生子，另一方面又惊慌失措地认定，这就是黄千万的孩子……

他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不用看了。”

在她百转千回思绪万千的时候，刘艳艳开口说：“他不是黄千万的孩子。”

张简愣愣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竟然是从刘艳艳的嘴里搞清楚自己刚才是在找什么。

她是想从那孩子的脸上找出与黄千万的相似之处。

她不自在地撇开脸，终于愿意承认，她很在乎，很在乎，很在乎黄千万有没有跟别的女人结婚生孩子。

“他没有跟我结婚。”

刘艳艳低下头接着说。

“那天晚上，他也没有把我怎么样。他当时喝得太多了，根本没有那方面的举动。我当时鬼迷心窍，一心想嫁到有钱人家，就动手脱了他的衣服……”

“后来我父母到他家讨要说法，他爸用皮带把他往死里抽，他死都不愿意娶我，一再说愿意给钱养我一辈子，但绝不会娶我进门。他被他爸抽得昏死过去也没有松口，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他真被活活打死，就同意要钱。”

“他那次被他爸打得太重了，送去县医院住了好长时间的院，能下床走动的时候他就去找你。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找到你，从你家回来的第三天，他就失踪了。”

“只有他哥黄千松知道他走了，却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爸妈一直派人到处找他，找了一年多才收到他从部队寄回来的信，他去当兵了。”

张简不知不觉红了眼圈，呢喃道：“他去当兵了……原来他去当兵了……难怪从来再没有遇见过他……”

“他身体底子好，能打能跑能跳，是块当兵的好料！”刘艳艳不禁骄傲起来说，“听说在部队里立了好几次军功，现在已经是排长了。他爸以前总看不上他，现在逢人就夸他，可高兴可骄傲了！”

张简听着听着也情不自禁地感到骄傲。

好一会儿，她才控制住自己的心绪，看向刘艳艳问：“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刘艳艳羞愧地垂下头说：“当年是我糊涂，犯下这样的错，我也遭到了报应。我的孩子，他一生下来就多灾多病，去年才好点，小手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往外扭曲。我看了好多医生，都说是胎里带来的畸形，治不好，以后会长越扭曲，要截掉才行。”

“我一想，可不就是我拿了我不该拿的东西，老天爷在惩罚我。我想赎罪，去年我就去向黄家坦白，把从黄家拿的钱都还给了他们。黄二爷仁义，也没要我的钱，让我留着给孩子看病。”

“我心里就更加愧疚，一直想来找你跟你说声对不起，又听说你的医术好，我想请你给我的孩子看病，又怕你会拒绝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求你原谅我，一直不敢来。”

“说起来真是天道好轮回，我的孩子有病，偏偏你会看病，是我欠了你，我给你磕头，求你给我的孩子治病！”

她说着就抱着孩子站起来，要给张简下跪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