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国民爆料乡长贪污的时候人群已经议论纷纷,这会儿见几位领导都走了,又交头接耳地议论了一会儿也各自散了。
两个干事把刘冬花带走了,王霞和她的丈夫跟在后面,不住叫骂着刘冬花,一再说:“我们要去告你!告到你去蹲劳改!告到你去吃枪子!”
刘冬花的儿子跟在刘冬花后面哇哇大哭,边哭边说:“妈!你骗我!你骗我!你的药方是骗人的!”
另外几个干事把那锅药汤还有牛皮纸里的残尸统统清理走了。
雪地里就剩下张简一家子和冯秀英,张简扶着冯秀英送她回家,她呆若木鸡地跟着张简走。
走到家门口,她也不进屋,就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张简安慰她说:“这个事本身就跟你没有关系。有证人指证刘冬花,牛皮纸和砂锅上也没有你的指纹,范国民那头肯定也能审问出来。你不用担心。”
冯秀英一言不发,好半天,她收住双肩,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乡长和范国民不遗余力地相互揭老底,气得夏书记差点将办公室里的桌子拍散架。
高仁玉一直在办公室外面,默默无声地听着夏书记将桌子拍得一阵赛一阵响亮。
处理完乡长和范国民以后,夏书记才将高仁玉叫进了办公室。
他端着茶缸子喝了一口热茶,润润他已经上了半天火的咽喉管子。
放下茶缸子以后,他直截了当地对高仁玉说:“这个事,说到底是因为你的妻子而起,对你的名声多少有些影响。你回去好好跟她说,跟她提出离婚。”
高仁玉霍然抬头看着夏书记。
夏书记语重心长地说:“你是个干实事的好干部,县里也一直很看重你,这一次本来定了让你们乡长提拔到县里去,副乡长范国民由副转正,你担任副乡长。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他们两个县里面自然会有处置,你也没法置身事外,现在只有离婚这一个办法能保住你以后的仕途。”
高仁玉没有丝毫犹豫,他摇着头说:“我不会离婚。我和秀英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她想当母亲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这个事我不怪她,更不会因此跟她离婚。”
夏书记皱了皱眉,严厉地说:“你不离婚,这一次的升迁就完全没了指望,往后三年你也难得重用,搞不好这一辈子就只能在乡里打转。”
高仁玉松快地笑了笑,坦然道:“到哪里不是为人民群众办事啊!在乡里也好,去县里也罢,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书记,如果我现在为了升迁,抛弃了我的妻子,将来,我也会为了更高的升迁抛弃我的本心,再往后,我同样会为了更大的利益去做更可怕的事情。你希望我变成那个样子吗?”
夏书记将他看了一阵,啥也没说,摆手示意他出去。
高仁玉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冯秀英还坐在门槛上,张简担心她,一直陪在身她边。
孩子们也围在冯秀英身旁,想方设法地哄冯秀英开心。
冯秀英勉强对孩子们露出笑,抬头远远地看见高仁玉走过来的时候,眼泪又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等高仁玉走到家门口,她从门槛上站起身,向高仁玉微微笑着说:“仁玉,我们离婚吧。”
张简不由一愣,孩子们也都哑然无声地看着冯秀英。
高仁玉仿佛知道她会这么说,他抿唇一笑,走到冯秀英跟前将她冰冷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暖着。
“我不同意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