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乡里的卫生所相比于县城要近很多,收费也便宜很多,一旦开了这个头,会有源源不断的孕妇来做胎儿性别鉴定。
那个时候重男轻女的思想本来就严重,一旦查出来是女孩,肯定会直接打掉。
她不能作这个孽。
她把红包还给了王霞,王霞还要继续央求她。
她面无表情地说:“我在给你看病,你再乱动的话,我就不给你看了。”
王霞只好含着眼泪看着她。
王霞肚子里是个男孩,张简看她一直眼泪汪汪的,也不忍心,没直接对她说男女,只隐晦地说:“孩子发育的很好,你回家只管好好养着吧。”
王霞却没听懂张简的暗示,泪流满面地继续央求张简说:“医生,你行个好吧!帮我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已经生了三个女孩了,再生一个女孩出来,家里实在养不起了。我家老奶奶也会把我骂死的!”
张简见她没听懂,又拔高声音强调了一遍:“我说,孩子很好,你回家只管好好养着就是了!”
王霞见张简语气变强,只当张简生气了,也不敢再问,畏畏缩缩就走了。
她前脚刚走,刘冬花就追了上去,把她拉到一旁的角落里,把她家住在哪,叫什么名字,怀孕多长时间都问了个遍。
刘冬花穿着白大褂,王霞只当她是来查问病情的,都如实说了。
她怀孕已经五个月了,家就住在范冈乡后面的大宁庄,婆家只是普通的农民,没啥背景。
王霞一看就是个单纯的软柿子,又好骗又好捏。
偏又恰好姓王。
刘冬花出于一种报复心理,毫不犹豫就选定了她。
她悄悄地跟王霞说:“我是王医生的同事,刚才在卫生所里人来人往的不好多说,你怀的是个女孩,她怕跟你说了,你当场就要打掉,对她影响不好,所以让我偷偷过来跟你说一声。”
王霞从卫生所出来的时候就疑心自己怀的是女孩,如果是男孩,医生肯定当场就告诉她了,没必要遮遮掩掩。
刘冬花现在这么明明白白地跟她说是个女孩,她想也没想就相信了。
眼泪不禁哗哗往下掉,为自己又怀了一个女孩而伤心失望,也为自己即将打掉这个孩子而痛苦无奈。
她掉着眼泪,充满感激地向刘冬花说:“医生,谢谢你!谢谢你特地来告诉我一声。这个红包你拿去,本来就是感谢你们用的!”
她把刚才给张简的红包塞给了刘冬花,然后掩面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