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冬花不动声色地收了那个红包,象征性地安慰了王霞几句,又语重心长地说:“你这个孩子月份也大了,要是不想留,得赶紧打掉才行,不然月份再大,想打就难了。”
王霞哭了一阵,抽泣着说:“是个女孩,肯定是要打掉的,家里养不起这么多孩子了。医生,你帮帮我吧。”
这话正中刘冬花的下怀,她装模做样地为难了一会儿说:“白天卫生所里病人多,都是大老爷们的来来去去,你来打胎也不方便,这样,你后天晚上过来,我都帮你处理好。”
后天晚上是她值夜班,卫生所里就她一个人,她给王霞打了胎,趁王霞昏昏欲睡的时候把打下来的胎儿用牛皮纸包好,装在她平时上班背的布袋子里,第二天下班的时候若无其事地背回了家。
学校已经放了寒假,刘冬花的儿子天天在家翻箱倒柜找吃的。
他看到刘冬花背回来的布袋子里沉甸甸的,以为是刘冬花藏了什么好吃的,趁刘冬花去厨房做饭,他立刻将那个布袋子拿到他屋里,包成一团的牛皮纸从布袋里一翻腾出来,一股浓重的腥味扑鼻而来。
他更加认定了是鱼虾之类的吃食,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立刻吓得汗毛直竖,哇哇大叫起来。
那是一个打下来的胎儿,巴掌大小,已经具备人的形状,手脚和五官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血糊糊地汪在一团血泊中。
刘冬花听见她儿子的惨叫声,赶紧跑过来看,一见孩子都快吓疯了,赶紧捂住她儿子的嘴说:“你别乱喊乱叫!你听妈跟你说,这个不是吓人的东西,这个是能治病救人的药。”
她儿子浑身直抖,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刘冬花继续说:“你还记得高主任的老婆吗?就是上个月送糕点糖果给你吃的那个女人。”
她儿子直点头。
很少有人给他家送东西,就算来送,也是一些快坏掉的食物。
冯秀英是第一个送那么多糕点糖果给他家的人,他当时可高兴了,还拿着糖果和糕点在班里好好炫耀了一番。
“那个女人不能生孩子,这个是要做成药给她治病的!”
刘冬花不慌不忙地忽悠她儿子。
“这个是妈妈给人治病的秘方,叫常生方,吃了就能生孩子,包治包灵!这个方子别人都不会,就连卫生所那个会做B超的王孝凤都不会!只有妈妈会!你看妈妈是不是很厉害!”
“等妈妈治好了那个女人的病,那个女人会更加感激妈妈,到时候会给你送更多的糖果糕点,你就等着吃吧!”
她儿子被她一通洗脑,真的就信了,心中的恐惧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得意。
因为他妈妈能治好别人治不好的病。
放寒假家属院的孩子们都在一起玩闹,有同龄的孩子来找他玩的时候,他将小手一背,昂首挺胸,又骄傲又得瑟地炫耀:“喂!你们知道常生方嘛!专门治不能生孩子的毛病!你们不知道吧?不知道就对了!这是我妈妈的秘方!我妈妈治病的本领比卫生所会做B超的王医生还厉害!”
他一遍又一遍地炫耀,有穗带着有轮出去玩的时候也听见了他的炫耀。
晚上张简下班回来吃饭的时候,她在饭桌上问张简:“妈,你知道常生方吗?”
张简不明所以,但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就随口说:“我没听说过常生方,听名字应该是中医里的药方吧。干什么用的?你们学校的老师还教中医的内容?”
有穗直摇头说:“不是学校老师教的,我听院里一个小孩说的,他说他妈妈会用常生方给人看不能生孩子的毛病。”
她说到这不禁有点发怵,但还是神秘地跟张简说:“听说是用死掉的小孩肉熬成药汤,喝了那个药汤就能生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