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卫平山才继续出声说：“绝无一点可能吗？”

张简用转身离去的背影回答了他。

“如果……”他望着张简的背影喃喃地说，“如果黄千万还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这里？”

张简不由顿住了脚。

卫平山的眼眶不禁透出一层殷红。

他很后悔，那天晚上没有拦住刘艳艳。

他当时生了私心，他对张简的爱慕之情不比黄千万少。

之前他有自己的家庭，他没法对张简心存妄念。

现在他孤身一人，他跟黄千万是一样的，他同样可以和张简组建一个家庭。

他还是孩子们的亲叔叔，他会更加真心实意地对孩子们好。

只要赶走黄千万，他就有机会和张简在一起。

当时的一念之差，让他做了错误的决定。

也是这一念之差，让他永远矮了黄千万一头。

看到张简每天无精打采，看到她那天站在湖边对着那个酷似黄千万的背影哭得那么伤心，他追悔莫及。

如果他当时拦住了刘艳艳，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黄千万不会离开，张简也会留在这里，他还可以和以前一样在诊所跟张简讨论病人的病情，看黄千万不顺眼的时候也能和他挤兑几句。

这些早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但现在都烟消云散了。

他也没有再遮掩，将那天晚上的事都向张简坦白了。

“那个女人是她自己来的，不是黄千万找她来的，他没想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们。”

张简听他说完以后，她捏紧手指，紧闭了闭眼睛，终于将喉口的酸楚咽了回去。

她没有怪卫平山，卫平山不知道她的心结，就算没有刘艳艳，她也会跟黄千万摊牌。

只不过不会这么惨烈决绝，不留一点余地。

“如果你下定了决心，真的想离开这里，你就走吧。”卫平山歉疚地说，“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三哥我会帮着照料，孩子们你想带走，你就带走。如果你觉得他们是拖累，你就留在家里，我会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

张兰香还在家门口哭天抹泪，又是往牛棚里哭卫平安命苦，又是抱着有轮骂张简心狠。

有轮被她哭得也跟着哇哇乱哭，边哭边跑过来抱着张简的大腿说：“妈妈！妈妈！你不要轮轮啦？”

张简把他抱起来哄了他一会儿，回头跟卫平山说：“有穗我肯定是要带走的，其他三个孩子，看他们自己的意愿吧。”

等到中午有衣和有轮放学回来，张简把事情都跟他们说明白，让他们自己选择。

有衣立刻说：“妈，我跟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就是去要饭，我也帮你端着碗。”

有轮抱着张简的腿，一直喋喋不休地喊着：“妈妈！妈妈！”

也是要跟张简走。

有梁犹豫了一会儿，走到张兰香那边说：“我跟四叔和奶奶！”

他本来就不喜欢念书，张简时不时会查问他功课，作业没写完还要打他手掌心。

如果张简走了，他在家完全不用写作业，想干啥就干啥。

此外，他还有一个心眼子，他很清楚之前家里顿顿有鱼有肉有大米饭吃，全是依靠黄千万。

张简就算能赚钱，一个女人养活四个孩子，生活条件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搞不好一顿饥一顿饱，就算能吃上好的，兄弟姐妹四个还要分着吃。

跟着卫平山和张兰香，不仅没人管他写不写作业，还能吃独食。

他肯定要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