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平山又劝了张兰香,张兰香来闹这一场,就是想拴住张简跟卫平山凑成一对。
现在卫平山自己都愿意放张简走,她也没法子强留。
有穗和有衣是女孩,张简带走就带走,张兰香没意见。
有梁是卫平安的大儿子,卫平安将来养老送终的,总得有个儿子在,有梁留下来也正合张兰香的心意。
有轮一直是张兰香带着的,有轮要跟着张简走,她到底是舍不得,又哭闹了一场。
有轮年纪小不懂事,但小孩天性就亲近妈妈,张兰香再怎么哄他,他还是抱着张简不放。
拉拉扯扯的,把有轮也弄哭了,祖孙两个哭得一个赛一个响。
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张简忍无可忍地说:“我只是带他去范冈,又不是带他去天堂,你至于哭成这样吗?你要是想他,得空去范冈看他就是了。”
卫平山好说歹说把张兰香劝住了。
张简收拾好行李,临走的那天,她又去了小竹楼的遗址,站在那块空地上向着西南的方向极目张望。
那天天气不好,阴云之下飘着星星点点的碎雪,她看了很久,也只看到了一团乱飞的雪花。
她不禁自嘲般地笑了起来。
前世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也曾喜欢过一个男生,跟她是同班同学,坐在她前面。
极其偶然的一个下午打下课铃的时候,那个男生回头跟她说话,下午的阳光穿过干净的玻璃窗落在那个男孩子的脸庞上,那一刻她不禁怦然心动。
从此对这个男孩子暗生情愫。
上课的时候会出神偷偷看他,放学的时候会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张望他离去的方向,上学的时候又眼巴巴地瞅着教室门口希望他早点出现。
从高中到大学,她一直对这个男孩子念念不忘。
又怎么样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繁忙的工作,日常的琐碎,让她逐渐忘却了曾经的芳心暗许。
直到如今,她甚至都记不起来那个男孩子叫什么名字了。
时间会冲淡一切。
无论多么热烈的感情都会变得冷却,无论多么深厚的思念都会淡化无痕。
将来有一天,她同样也会忘了黄千万。
她相信,她一定能做到。
因为,她脑子不好。
罗小娟见张简要搬走十分不舍,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帮着收拾行李。
锅碗瓢盆都加上也没多少行李,卫平山套上牛用板车一路将张简送到了乡里。
卫平乡和孙如慧两口子过来帮忙安置,高仁玉和冯秀英两口子还特意到路口上迎接。
卫生所没有家属院,因为离乡政府近,乡政府的家属院有多余的房屋,就把空出来的房屋分配给卫生所的人住。
张简的新家是三间泥瓦房,东西两间里屋,中间是堂屋,堂屋后门出去有厨房,前门外面还有半拉多出来的空地。
张简搬过来之前,高仁玉已经动手用木头杆子拉了一圈矮篱笆,算是一个小院子。
虽然也是旧房子,但比向张村的茅草房宽敞,地上还铺了一层青砖,平坦又整齐,扫地都比茅草屋里用土垒出来的地面好扫。
每个房间都有很大的窗户,窗户上还有磨花的玻璃,窗户想啥时候开就啥时候开,想啥时候关就啥时候关,屋子里亮堂堂的。
不像茅草屋的小窗洞,窗洞就是墙壁上的一个洞,不会很大,而且一到天冷的时候就要封死,屋子里总是沉闷闷的。
孩子们看见又干净又宽敞又亮堂的新家都很喜欢,兴奋得屋里屋外一通乱跑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