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点点头。

黄千松看了一会儿张简，总觉得张简是在跟黄千万闹别扭。

他又语重心长地说：“我弟弟年纪小，有时候是爱闹了一些。他从小到大娇生惯养，家里人都疼着他宠着他，他长这么大吃过最大的苦就是挨二叔的皮带鞭子。”

“二叔就算是发狠抽他一回也是心疼得要命，打完了总要这样那样的哄着他。对你，他是真心的，怕是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你。要是他哪里做的不对不好，你尽量让一让他。吵也好，闹也好，不管怎么样，你别伤他的心好吗？”

这句话仿佛千斤重担压在张简的心口上。

她的眼眶微微透出一圈红，她抿紧嘴唇压抑住心中的痛楚，勉强向黄千松笑了笑：“他喝醉了，我去给他做点醒酒汤。”

黄千松点头说：“你在这照顾他，我就放心了。家里酒席还没散，我还得回去帮着照料，我先走了。”

他一心以为张简和黄千万闹了矛盾，黄千万又喝得烂醉如泥，本来还担心张简会赌气不理会黄千万。

现在见张简愿意照顾黄千万，他就赶紧让出时间和空间让他们两个好好说说话。

他走了以后，张简先倒了一盆凉水，用打湿的毛巾给黄千万擦脸上和脖子里的汗。

他这次比上次醉得厉害，上次好歹还能站得稳，还能独立行走，这次站都站不稳当，大部分时间眼睛都睁不开，就耷拉着一条眼睛缝说话。

张简给他擦脸，他躺在床上很老实，迷迷糊糊的也不说话也不乱动。

张简以为他睡着了，给他擦干净汗以后就准备回家去做醒酒茶。

她走到小竹楼门前的石子路上，就听见后面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一回头就见黄千万东倒西歪地从门里出来，跌跌撞撞地朝她走过来。

“媳妇儿……”他脚下踉踉跄跄，扑过来一把抱住张简，“你别走……你别走好不好？”

张简忙哄着他说：“我不走，我去给你做个醒酒茶，马上就回来。”

黄千万仿佛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地伤心起来。

他把脑袋埋在张简的颈窝里，醉醺醺地说：“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他现在意识不清，张简就是拿话哄他，他也分辨不出来真假。

但面对这个问题，她连一句哄人的假话都无法开口说。

黄千万颠三倒四，一直重复着这句话，说话的声音也逐渐哽咽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肯来？我老娘已经同意了，只要你来，她就会跟你说她同意了。你为什么不肯来？你为什么不肯来？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他执着地问着，你为什么不肯来？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他在醉生梦死中，仿佛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从他脸颊上滚落下来，落进张简的脖颈里，张简像是被烫伤了，她的身体不住地轻颤着。

黄千万紧紧抱着她不放，在哽咽中压着浓重的哭腔，向她哀求着说：“媳妇儿，你别不要我好不好？你别不要我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没有得到张简的回答，他仿佛在梦中呓语，不停地重复着好不好，好不好。

他根本站不稳，摇摇晃晃地就要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