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乡下几乎没有服装店,农村人也很少跑去县城里买衣服,又远又贵,一般人家都负担不起。
绝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到裁缝铺买布料,做衣服穿。
像宋巷这样的集市点,就有一年四季都对外营业的裁缝铺,不管是不是赶集的时候都能来量体裁衣。
偏不巧,今天缝集缝到宋巷。
集市上人头攒动,裁缝铺里更是人满为患。
张简本以为来了就能做,到了才知道要排老长的队。
转念一想,迟点也好,越晚回去家盛遇到沈雅婷的几率就越小。
于是就耐心地排着队。
等排到他们,给家盛挑好布料,量好尺寸,已经是下午两三点,等回到向张村太阳都快落山了。
张简一路把家盛送回家,见李春玲和沈雅婷都不在,她终于放了心。
她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快走到罗小娟家门口能看见西边大路的时候,她猛地站住了脚,抬手往脑门子上使劲一拍,终于想起来她错过了什么。
她忙不迭地往西边的大路上跑,想要尽快赶去小黄庄。
跑到黄泥塘旁,远远就看见一辆摩托车从西边的大坝埂上下来。
她知道那是黄千万,就停站在黄泥塘旁等着。
摩托车驶近了她才看清在前面骑车的是黄千松,黄千万喝得烂醉,倒在黄千松后背上,一会儿嘻嘻哈哈地笑,一会儿又哼哼唧唧地叫。
等摩托车停下来,他醉眼迷离地看见张简,立马高高兴兴地冲张简大喊:“媳妇儿!!”
他双腿绵软,站都站不稳。
黄千松扶着他,他东倒西歪地往张简跟前走,走到张简面前先是嘻嘻一阵傻笑,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掉下来。
“你为什么不来?你为什么不肯来?”
张简看他哭,心口一阵阵开始发疼,忙扶住他想要跟他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父母前世的恩怨情仇,跟黄千万毫无关系,他没必要知道。
她犹豫了片刻,只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忙忘了……”
“忘了……”
黄千万哈哈笑起来,笑得肩膀乱抖,腰都直不起来。
“忘了!”
他又说了一遍,然后就念念不忘地念着着两个字:“忘了……忘了……”
不知道念了多少遍,他脚下一个不稳,差点一个跟头摔地上。
黄千松真怕他摔成脑残,不由分说将他背起来,背到小竹楼让他老实在床上躺着。
他给黄千万安置好了才跟张简说:“你们两个是不是闹了什么不愉快?中午他火急火燎地来接你,没接到你人,回去就丢了魂,喝酒就跟喝水一样不要命地往下灌。醉成这个样子,他又不肯安生,非要来找你。不管有什么事,你们有商有量的好好说,可别让他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