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家乡的习俗未成年就夭折的小孩不能进祖坟，连棺材都不能用，清明寒食的也不能上坟祭拜，一般都是草席卷一卷在田间地头挖个坑埋了就完事。

张兰香仍然不答应：“我孙子姓卫，就是不能埋卫家的祖坟里，也要埋我卫家的田里，埋不到你们周家去。”

周绿萍母亲又哭又求，死活要把孩子要过去和周绿萍一起下葬。

一直闹到天亮，卫平乡和孙如慧赶了过来。

卫平昌挑着两桶大粪追不上拖拉机，生怕卫平山半路上死了没人处理后事，就一路跑去了范冈找卫平乡。

卫平乡两口子一听说，连夜从乡里赶到县医院来。

周绿萍母亲哭得死去活来，抱着张兰香的腿不肯撒手，一定要把孩子一起带走。

卫平乡做主，把孩子给了周家。

张简等到下午卫平山完全苏醒过来以后，就和黄千万先回家了。

以前她出远门，张兰香能在家照看孩子们。

现在张兰香也不在家，卫平昌又指望不上，孩子们都在家她不放心。

她回家照看孩子，张兰香和卫平乡两口子留下来照看卫平山。

卫平山一直很平静，周家人来接周绿萍和孩子的遗体时，他还强撑着起来去看了孩子最后一眼。

回来以后就一直躺在病床上，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

风从窗子外面吹进来，吹过他眼睛的时候，两行眼泪终于悄无声息地从他灰白的脸上垂落了下去。

他在县医院住了五天，出院的时候卫平乡没让他回向张村。

卫平乡的意思是后面还要去县医院复查，卫平山住在他家，从乡里坐车去县里也方便。

他也是心疼卫平山这个弟弟，不忍心让卫平山这个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守在空荡荡的家里。

而且卫平山现在身体虚弱，也需要人照顾。

回向张村，没有合适的人能照顾卫平山。

张简是嫂子一直照顾小叔子不合适，卫平昌完全指望不上，总不能让张兰香这个老母亲一直操心费力地照看病人。

索性就住在他家里，他还能时时开导开导卫平山，等卫平山身体完全好起来的时候再回来。

张简和黄千万本来开车来接卫平山出院，见卫平乡这么安排很好，就把卫平山送去了卫平乡家。

张兰香本来也想留在卫平乡家帮着照看卫平山的，但这几天经历大悲大痛，身体实在吃不消了，就跟着黄千万的车子一起回了向张村，在家里躺了好几天都起不来床。

张简既要带有轮又要经营诊所，有空闲还要忙着给卫平山收拾家里。

按照当地的风俗，人死了以后，要把生前的衣物都收拾出来，拿到坟上烧了。

罗小娟出于愧疚，也来帮着收拾周绿萍的衣物。

她当时只想保护自己的儿子，哪里会想到周绿萍会这么激进，直接走上了死路。

她实在忍不住，就把周绿萍带坏有栋的事跟张简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