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也逐渐回暖,每天晚饭后张简还特意陪黄千万出去沿着西边的大路散散步,沿途看看花看看草,或者到黄泥塘岸边上看看水,吹吹风。
想方设法哄他开心。
她时时的关注和贴心的陪伴,让黄千万破碎的信心开始起死回生。
并且理所当然地把张简对他额外的关心体贴归功于他的“平山化”,于是就更加不遗余力地打造自己成熟稳重彬彬有礼的形象。
这期间,因为要商量黄千松婚礼的具体事宜,他回了一趟家,正好赶上饭点,就在家吃了一顿饭。
他从小到大在饭桌上吃饭,从来都是大马金刀往那一坐,挥舞起筷子就是一通狼吞虎咽,一碗饭他一筷子下去能往嘴里扒拉进去一大半。
要是嘴再大点,连碗都能吃下去。
但这一回他在家吃饭,端端正正坐在饭桌前,手里端着饭碗,斯斯文文地用筷子夹着米饭,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送饭。
并且十分注重餐桌礼仪,吃饭时不乱翻菜,不吧唧嘴,不嚼着满嘴的饭菜说话。
黄德望不由大吃一惊。
他从来没见他家狗儿子能有这么个斯文模样,越看越觉得诡异。
他放下筷子,两只手背在身后,在黄千万身前身后转了一圈又一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黄千万。
再三确定坐在这吃饭的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以后,他毫不犹豫立马就怀疑黄千万是让鬼上身了。
他把夏枝花拉到一旁商量着说:“要不还是去请个大仙来家里看看吧!这肯定是个厉鬼!一般的小鬼干不过咱儿子,更上不了他的身!”
黄千万:“……”
他难得没有顶撞黄德望,彬彬有礼地问:“老爹,我在你眼里真就这么差劲吗?”
黄德望直摆手说:“差劲这两字跟你不沾边。”
黄千万稍稍放下心来,却听见黄德望更扎心地说:“你在我眼里,就八个字,狗屁不是,败家玩意儿!”
夏枝花拽拽他胳膊纠正道:“这不是九个字吗?”
黄德望侧头略一思忖,十分严谨地回答夏枝花:“儿化音,不算字!”
哪个孩子不想得到父母的认可,黄德望对黄千万一针见血的扎心评价,让黄千万缝缝补补起来的自信再次七零八落地碎了一地。
他自我反省了一下,很快又觉得这八个字评价得十分客观,完全与事实相符。
他从小到大念书也没好好念,成日里不是喝酒打架就是赌钱闹事,四处浪荡挥霍无度,真是一点正经事都没干。
他下意识的又跟卫平山做起比较。
卫平山虽然只是个赤脚医生,但他救死扶伤行善积德,深受人们的尊敬和爱戴。
他的诊所小是小了点,却是个正儿八经脚踏实地经营起来的事业。
男人没有事业怎么能叫男人呢?
他连男人都不算,张简又怎么会喜欢他呢?
他经过一番深刻反省加自我攻略后,决定趁着自己年纪还小,赶紧复习复习去考个大学。
那个时候大学生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谁家要是出了一个大学生,那简直是光宗耀祖,族谱都得单开一页,家里能敲锣打鼓请全村吃席。
如果他能考上大学,不仅他爹妈会以他为荣,张简肯定也会对他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