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千万听见张简的声音,缓慢地将抵在土墙上的脑袋侧转过来看张简。
张简看到他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赶紧跑过来,一连声地问他:“怎么了?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脑门子刚才抵着墙,蹭了一脑门子的黄土灰,张简一边手忙脚乱地给他擦脑门子上的灰,一边又催着问他到底怎么了。
黄千万一瞬不瞬地看着张简,他媳妇儿这么好,他再次确定以及肯定,是他做的不够好。
这是他的问题,他怎么能怪他媳妇儿呢?
打算跟张简闹的想法,立马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满脑子只剩下自我批评和愧疚。
于是就开始扯谎遮掩道:“没事……就是……就是刚才有点头疼。”
张简立刻捧住他的脑袋瓜子,摸了一圈,没摸到外伤。
又将他的头发仔细扒拉了一圈,看头皮上有没有咬人的虫子,也没发现异常。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疼多久了?是不是发烧了?有没有撞到哪里去过?你在家喝酒了吗?酒喝多了也会头疼。”
她心急如焚,连珠炮一样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也不等黄千万回答赶紧就把黄千万拉到诊所里,给他量体温,量血压。
体温不高,没发烧。
血压倒是有点高,但还没高到能让颅内压增高导致头疼的地步。
她忙活了一通,没给黄千万查出来病因,焦心地转来转去,最后扶着黄千万在病床上躺下来,让他先好好休息一会儿。
她觉得肯定是黄千万前段时间太累了,有穗出事以后,他没日没夜地找有穗,又不分昼夜地照顾她。
都是血肉之躯,他就是再年轻,身体再好,这样折腾肯定也会累也会病。
张简不禁又心疼又愧疚,黄千万在病床上躺下来以后,她就守在病床跟前,一会儿问他头还疼不疼?会不会发晕?身上冷不冷?想不想喝水?
一会儿又把手心搓热了贴在他太阳穴上,慢慢地给他按摩头部,想让他舒服一点。
黄千万躺在病床上,看张简忙来忙去,心里就开始不停自责。
他媳妇儿对他这么好,他刚才竟然还想着要找她算账?
这可是他的心肝宝贝亲媳妇儿啊,是他做的不够好,他更应该千倍百倍的对她好才对啊!
在他思考该怎么做才能做的更好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看到坐在写字台后面的卫平山。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比卫平山高,比卫平山帅,比卫平山年轻又有钱,赢过卫平山对他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于是对自己充满百分之两百的自信。
但在张简这里痛失优先择偶权之后,他没法再那么自信了。
他重新打量卫平山,这才蓦然发现,卫平山一点也不比他差。
卫平山他就像长在村口上的一棵小白杨,挺拔又俊秀,有一身给人看病的好本事,脾气还好,给病人看病的时候从来不挂脸子不发脾气。
哪怕此时坐在他面前看病的是一个耳背的老大爷,他也没有不耐烦地大喊大叫,而是又写又画,仔细地问询病情,认真地给老大爷开药方治病。
再反观他黄千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