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嘴两口子是共犯,肯定逃不了要蹲劳改。
但杨扭菊还未成年,就算抓进去,顶多也就是送去少管所里管教个三五年。
她现在已经十五六岁了,去了少管所再出来,以后没机会读书不说,一个进过少管所的女孩子肯定会遭受各种非议,恐怕连对象都没法找。
没有学历谋生,又难组建家庭,大概率就是一条歪路走到黑了。
谁都有行差踏错的时候,好在她没有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如果给她一个机会让她改邪归正,也是一件好事。
张简愿意帮她一把,就答应去乡里做调解。
本来能赶在放学之前回到家给孩子们做午饭的,做完调解后,张简想到上次办理的户口本可以去拿了,就顺道去拿户口本。
路上又遇见了高仁玉,说了一会儿话,三耽搁两耽搁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她回到诊所,一眼看见卫平山脚上的那双大红棉鞋,惊得差点当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她委委婉婉地一打听,知道是有穗送来的,当即就想把鞋子要回来。
但转念一想,黄千万根本不知道这双大红棉鞋的存在,她又不打算送给黄千万,把这双大红棉鞋放在家里始终是个事,哪天要是让黄千万翻出来了,他肯定要闹着穿。
到时候她给还是不给呢?就是一个尴尬的问题。
还不如就送给了卫平山。
至于她的那双大红棉鞋,也不能留,改天出诊的时候带出去随便送了人,彻底毁尸灭迹,岂不是更好?
于是就没开口要。
黄千万下午没跟着张简回来,他开车把张简送到村口上就回小黄庄了。
黄千松和梁秀云的婚期定在端午节后,去年一听说黄千松要娶媳妇,黄德望这个当二叔的就做主要给黄千松盖个楼,就在他家那栋二层红砖楼的旁边打了地基,盖了一个秋天加冬天,这会儿正好要封顶。
按照当地的风俗,新房子封顶要办落成礼,就是房子封顶这天要站在房顶上撒糖果花生让来看热闹的人抢,图个喜庆吉祥。
还要放炮办酒席,十分隆重。
黄千万要赶回去干上房顶撒糖果花生的这个活,还要帮着办酒席,一连忙活了两天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张简去曹村出诊去了,他到诊所溜达了一圈,没看到张简就准备走人,就在走到诊所门口的时候,他一瞥眼正看到卫平山脚上的那双大红棉鞋。
他怔愣了一瞬,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诊所的大门,又返身回去,走到卫平山身边去看那双大红棉鞋。
卫平山正坐在写字台后面给一个病人问诊开药方,也没多在意他。
他就傻不愣登地站在卫平山的脚跟前,将那双大红棉鞋看了又看,最后看明白了,那双大红棉鞋,千真万确就是张简珍重包裹起来,藏在柜子深处,成双成对的两双大红棉鞋中的一双。
有梁向他进献这双大红棉鞋的时候,他往脚上试穿过,这双鞋他能穿得上,他就理所应当地认为这双大红棉鞋是张简准备送给他的。
从他发现这双大红棉鞋以后,他就一直期盼着张简能早点把这个天大的惊喜送给他。
当时张简要去县里考试,他就期盼着考试后张简应该会送给他了。
张简没送,他又期盼着,过年,过年张简肯定会送给他了。
刚过了年,他又开始期盼,年初一不送年初二该送吧?
年初二还是没送,他又想着该不会是要等到元宵节的时候送给他当生日礼物吧?
他又眼巴巴地期盼着元宵节。
结果他摊上了人命官司的事,年初六就挨抓进去蹲局子了。
人命官司的事刚了,有穗紧跟着又出了状况。
终于风平浪静了,他还担心张简把这双大红棉鞋给忘了,正想着要怎么提醒提醒张简赶紧把他的大红棉鞋送给他呢!
万万没想到,张简把他盼星星盼月亮盼了那么久的大红棉鞋送给了卫平山!
直到此时,他才霍然发现,这双大红棉鞋,他能穿得上,卫平山同样也能穿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