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穗被找回来,有衣可高兴了,她本来想扑过去抱着有穗哭一会儿的,但见张简发火,硬生生吓得躲在门板后面没敢出去。
等到张简发完了火,她很懂事地去厨房烧了两大锅热水。
天气冷的很,张简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是湿哒哒的,她烧热水给大家洗澡洗衣服。
张简带着有穗去堂屋洗,顺便给有穗处理身上的伤。
黄千万和卫平山冻得都够呛,但他们两个在这洗澡也不方便,黄千万拎了桶热水去他的小竹楼洗,卫平山则直接回家洗。
那个时候生活条件普遍不好,一个人一个冬天能有一身棉衣棉鞋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当然,土豪除外。
土豪家里衣服鞋子多的是,入冬的时候土豪大手一挥给张简和孩子们每个人都买了两身棉衣棉鞋过冬。
卫平山却只是一个普通乡村医生,还要养老婆孩子,就算行医赚钱,也不会比普通人富裕多少。
他又不是爱穿衣打扮的,过冬的棉衣统共就两套,一套新的一套旧的。
平常没事都是穿旧的棉衣,只有外出办事或者出席喜庆的活动才穿新的。
棉鞋本来也有新旧两双,旧的那双鞋尖的部分鞋底和鞋面上下分离,像一张正在张开的大嘴。
脚从这头穿进去,从那头露出来,保不了一点暖,看着还寒酸。
缝缝补补还是能穿的,但周绿萍压根就没动手管。
从入冬以后,卫平山就只能穿新的那双棉鞋,这一回在芦苇荡里踩了泥,浸了水,湿得透透的,也没法再穿。
卫平山洗了澡以后穿了新棉衣,没有棉鞋穿,就找了一双春夏穿的单鞋穿上。
之后几天又是连绵阴雨,又冷又潮湿,湿掉的棉鞋一时半会还晒不干,卫平山穿着一双单鞋实在是冻脚,给病人看病的间隙时不时要跺跺脚,防止脚被冻僵了。
有穗在家休养了两三天就去上学,中午放学回来经过诊所时照常进去找张简,正看见卫平山冻得直跺脚。
她心里愧疚,立刻回家去,想找一双卫平安的棉鞋给卫平山先凑合着穿。
卫平安也只有两双棉鞋,一双穿在他的脚上,一双臭得能当炸弹。
有穗在床底下翻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鞋,又开始翻箱倒柜地找。
有衣也帮她一块找,姐妹两个找了半天,把张简左三层右三层裹得严严实实的那两双大红棉鞋从衣柜最底下翻了出来。
她们两个从没见过这两双大红棉鞋,一人拿了一双在手里颠来倒去地看。
有衣拿的是张简那双,她拿着喜庆的大红棉鞋在自己脚上比划了一下说:“这棉鞋红彤彤的,像是新娘子穿的,肯定是咱妈嫁过来的时候穿的。多少年不穿了,压柜子底下都要压坏啦!等我脚再长大点,我就问妈要过来穿!”
有穗手里拿的是黄千万那双,她摸着鞋子的面料说:“这料子像是崭新的。如果是妈当年嫁过来的时候穿的,早该上霉了。”
她说着把鼻子凑上来闻了闻:“这鞋子一点霉味也没有,也没有脚臭味,像是一回都没穿过的新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