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从另外一个角度说，这双大红棉鞋从一开始，就是为卫平山准备的。

原来，她喜欢的人，是卫平山……

黄千万的脑子里翻江倒海，一瞬间涌入千头万绪，一顿天翻地覆搅腾过后，他得出了这个让他难以置信的结论。

张简喜欢卫平山？

他媳妇儿喜欢的人不是他？？

他知道卫平山对张简有情，但从不认为张简对卫平山有意。

可是这双红彤彤的大红棉鞋，此时此刻，就穿在卫平山脚上，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他不得不承认，这些都是真的！

张简喜欢卫平山。

他媳妇儿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他闹哄哄的脑子在得出这个结论以后变成了一片空白，他脸上也是一片空白，他像一个年久失修的机器人，动作弛缓而僵硬地离开了那双大红棉鞋。

跨出诊所的大门以后，他就跟刚学会骑自行车的小孩一样，不知道怎么转弯，一直向前走，一直向前走，直到一面墙堵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张常兴家猪圈的后墙。

张常兴的丧事办完以后，牛翠花就变卖了所有家当回娘家去了，猪圈里的猪也早就卖了。

空荡荡的猪圈此时很安静，十分适合思考人生，他把自己的脑门子往那堵墙上一抵，一连串的泪珠毫无征兆地越过眼睛下缘，又快又急，唰唰往下掉。

他又伤心又委屈。

为什么？

他媳妇儿为什么喜欢卫平山？

他媳妇儿为什么不喜欢他？

明明他比卫平山更高更帅更有钱！

还年轻！

明明他比卫平山更用心更真诚，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掏出来送给张简。

张简为什么不喜欢他？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他立刻就要去找张简闹。

但在他采取行动之前，他的脑子在经过一千一万个“为什么”的自我质问后，很贴心地为他提供了一个答案。

会不会……

会不会是我做的不够好？

这个卑微的答案让他立马失去了所有底气。

会不会是他做的不够好，张简才不喜欢他？

是这样的！

肯定是这样的！

在他痛定思痛的时候，张简背着药箱从曹村出诊回来了，还没走到诊所，远远就看见黄千万站在猪圈的墙跟前，以头抵墙的奇特姿势。

不由奇怪地问了一声：“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