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翠珍根本不见她。
她一去,李翠珍就用被子把自己的头捂进被子里,不听不看也不说。
家盛去范冈上学了,根本不在家。
家英像是受到了警告,张简给她再多饼干糖果,她连吃带拿就是什么都不说。
张重粮倒是笑呵呵的跟张简打过几回招呼,但他啥也不知道。
时间转瞬即逝,开庭的前一天,县公安局的人到小黄庄把黄千万带走了。
为了防止小黄庄发生村民暴动,公安局的人提前跟黄德望打了招呼。
黄德望先是把黄德高支出去,又担心夏枝花会受不了,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将夏枝花送回了娘家。
因为黄德望的配合,县公安局才得以顺利将车子开进小黄庄。
县公安局的车是那种老式的铁皮囚车,车窗上还焊着铁栅栏,就像监狱的铁栏杆一样。
张简一眼看到,她的心就一阵阵地开始抽疼。
黄千万那么潇洒不羁,那么鲜活明朗,整天活蹦乱跳,无拘无束,他不应该坐在这种车子里。
当她看见公安局的人把手铐铐到黄千万的手腕上,她几乎要疯了。
她想像牛翠花一样歇斯底里,呼天抢地,或者直接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她已经崩溃到只想用无知村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愚蠢方法来挽留黄千万片刻,可是她生生忍住了,她的手指深深地攥在手心里,眼眶被她逼得通红。
黄千万一直跟她说:“媳妇儿,我就是去走个过场,没事儿的!”
张简也一直向他点头说:“嗯。嗯。嗯。”
等车子门关上,黄千万戴着手铐的双手抓在车窗的铁栏杆上看向她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拼命地往下掉。
她先是跟着车子走,车子提速以后,她又跟着车子跑。
黄千万一直贴在车窗上看张简,见张简哭了,他用力拍着车窗玻璃,大声地跟她说:“媳妇儿,你别哭!媳妇儿,你别追车!”
可她忍不住啊!
她一直跑,一直追,追到车子远远的行驶出去,完全看不见黄千万了,她才终于停下来,然后她愣愣地看着车子消失的地方,好半天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干什么。
黄千松不放心,跟着追到她以后,安慰她说:“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不至于判死刑,就算判进去蹲劳改也不要紧。等风头过去了,二叔会想办法把他捞出来的。实在是找不到证人,也是没办法,只能先委屈他吃点苦。”
张简一言不发,她慢慢地往回向张村的方向走。
她相信黄德望有这个能力。
黄千万本来就是冤枉的,黄德望去活动活动关系,完全能保黄千万一条命。
可是一旦判了黄千万有罪,他一辈子都要背着杀人犯这个污名了。
他还这么年轻,他的人生还很长,套上这个枷锁以后,未来所有关于美好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