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凭一棵臭咸菜说明不了什么,而且这棵臭咸菜是张老三扔的时候掉在粪坑边上的,本来就跟李翠珍没有关系。
就算张简拿着这棵臭咸菜说到天上去,也不能把张常兴的死和她李翠珍扯上关系。
李翠珍也是认准了这一点,咬死了就说不知道。
张简对她无从下手,她又回家去拿了一些饼干糖果来分给家英和家蓉,想从她们姐妹两个身上打听出来一点有用的信息。
家蓉年纪小,有吃的就只顾着吃。
家英跟有穗差不多年纪,懂事一点,她吃着张简送给她的饼干,张简问她:“好不好吃?”
她连连点头说:“好吃!表婶,你家以后如果还有好吃的,记得分我一点。”
张简哄着她说:“可以呀!但是我想找个人聊聊天,你到我家去我给你拿饼干吃,你能不能陪我聊聊天?”
她立刻就跟着张简走了。
到了张简家,她一边兴高采烈地吃独食一边还不忘问张简:“表婶,你想聊啥呀?”
“刚过完年,我们就聊聊过年吧!”张简极其自然地说,“过年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出去玩?”
家英摇头说:“没有!我一直在家里干活,帮我妈洗碗刷锅还要扫地,我爸和我大哥出去赌钱玩了,我妈要剁饺子馅包饺子,我二哥带家邦,家蓉屁事都不干!只有我最可怜,那么冷,我还要洗一大家子的碗,把我手都冻肿起来了。”
张简就继续问:“你妈是一直在家包饺子吗?她有没有出去玩?”
“我妈那么抠,谁跟她玩呀!”家英毫不留情地吐槽她妈。
然后歪头想了一会儿说:“她出去倒是出去了,接天地迎财神的时候我爸从外面回来放炮,放完了炮他跟我妈说,张老三嫌我家的咸菜臭给扔了,他一直念念叨叨的说张老三糟践粮食。我妈听了很生气,就出去了。”
张简赶紧问:“那你妈大概是什么时候从张老三家回来的你知道吗?”
家英直摇头:“我妈出去的时候,我就上床睡觉了,后来我起床到门口尿尿,看到她在床上睡觉,我就知道她回来了。我家没有钟表,我也不知道是她是啥时候回来的。”
张简想了想,又问:“你妈回来以后,有没有什么地方跟平常不一样?”
家英一边往嘴里塞着饼干一边说:“没啥不一样的。就在床上睡觉。”
她把嘴里的饼干都咽干净了又突然说:“她好像哭了!我听见她在被子里直吸鼻子的声音,我当时以为她冻伤风了,但是我第二天早上看见她眼睛都红肿起来了,肯定就是哭了。”
“大过年的,我爸还问她哭啥。她也不出声,然后她就病了,一直躺在床上起不来,但是到了夜里,她就奇奇怪怪地爬起来,坐在床头上哭。我弟弟家兴死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哭的。表婶,你说她是不是想家兴了才这么哭的?可她往年没有这么哭过。”
那个时候人们普遍很讲忌讳,尤其是大过年的,如果不是发生了惊天大事,李翠珍又怎么会在过年期间每天半夜里爬起来哭?
这更加说明李翠珍有问题。
张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家英的手臂说:“她哭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话?比如说对不起或者害怕什么的?”
家英正要说,家盛突然跑了过来,大声地斥责了家英一声说:“你跑这来干什么?家里没有人烧锅,你还不赶紧回家去!”
家盛此时的神色完全变了,他已经知道张简去他家真正的目的,他变得惶惶不安。
张简看向他的时候,他的眼神不自觉地躲闪,二话不说拽着家英就走了。
李翠珍的反应,家盛的反应,还有家英说的话,无疑都在说明李翠珍跟张常兴的死有干系。
张简一连两天都往李翠珍家去,试图能找到更多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