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大队迫于舆论的压力,只好把现有的证据准备齐全了,移送检察院。
那个年代正是严打的时候,对人命案子要的就是一个“从重从快”,检察院核实过后,直接认定可以起诉,半个月之内就向法院提起了公诉,五天后开庭审理。
只有五天的时间了。
张简的心越揪越紧。
正月过后就没再下过雪,接连几天都是晴好的天气,大地上的皑皑白雪开始融化,被积雪覆盖的土地也逐渐展露出来。
张简按照黄千万年三十晚上回家的路线,在泥泞的道路上一遍一遍地走,每一个岔路通往的村庄,她都挨个去打听挨个去查看。
每一条田间小路落下的痕迹,她都仔细去辨别是人的脚印还是动物的足迹。
她找遍了,问遍了,翻遍了,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在这条路上跟黄千万有过交集。
她走来走去,找了一遍又一遍,只在大坝西头一块刚化了雪的麦田里看到几只野兔。
它们看到张简时,纷纷直立起来,机敏地辨别了一下方向,立刻蹿不见了影。
张简想到黄千万大年三十夜里在这活蹦乱跳撵兔子,不禁又想笑又想哭。
她筋疲力尽回到家,正碰见乡卫生所的人来给她送入职信。
年前县医院的考核,她顺利地通过了,让她三天后去乡卫生所报到,以一个正式医生的身份进入医疗队工作。
张简连信都没接,直接就拒绝了。
卫平山陪着送信的人一起过来的,见张简拒绝的如此干脆,他不由出声劝道:“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去实在可惜了。以你的本事,你去了医疗队说不准就能留在卫生所,以后还会有机会去县里发展深造。”
张简摇摇头说:“当赤脚医生也好,去大医院当正式的医生也好,我根本不在乎。现在这个情况,我哪里也不想去。”
黄千万马上就要上法庭受审,没有充足的定罪证据,就算不立刻枪毙也会被监禁,她感觉自己已经游走在崩溃的边缘了,哪里还有心思去医疗队。
卫平山还想劝她,她根本不愿意听,她的两条腿已经走的发酸发软,可她还是不想停下来。
她离开家继续往东走,走到村东头她又往南走,一直走到张老三家的粪坑前她才终于停住脚步。
粪坑上结的冰和周围的积雪都融化了,细小的水流沿着泥土上起起伏伏的沟壑纷纷向粪坑里汇聚。
张老三挑着两只粪桶往田里一趟一趟的运送粪水,他儿子张大路拿着粪勺站在粪坑边上负责往粪桶里舀粪水。
张老三挑起两只装得满满的粪水往田里去,张大路就拿着粪勺站在粪坑边上等着。
看见张简过来,他嘿嘿笑着跟张简打了一声招呼说:“表婶,你来我家磨豆腐吗?我跟我爸在打粪水呢!臭的很,你过两天再来磨豆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