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勉强笑笑：“我来看看你家的粪坑。”

张大路挠着后脑勺说：“粪坑有啥好看的？里面都是粪水！”

然后他又一拍脑门子说：“里面以前还有张常兴！他掉下去淹死了！尸体在里面泡了大半夜呢！也不知道他泡在里面的时候有没有在里面拉屎！”

张大路今年十四五岁，年纪不大但就爱说话，也不管张简爱不爱听，他跟说书一样把张常兴怎么被人发现，怎么从粪坑里捞起来，牛翠花那天怎么哭怎么喊，讲得绘声绘色，模仿起牛翠花哭喊的样子更是惟妙惟肖。

张简没心思看他的个人模仿秀，她沿着粪坑仔细地看，试图能找出来一点线索。

调查大队已经在粪坑周围翻查过好几遍了，一无所获。

但她就是不死心，还是想来看看。

她沿着粪坑走了一圈又一圈，看了一圈又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

极度的失望让她心不在焉，一不留神差点滑一跤。

张大路忙吆喝起来说：“哎呦！表婶！你可小心点啊！你可别跟张常兴一样掉下去了！这粪坑可深着呢！掉下去我就是拿粪勺捞你都得捞半天！表婶你会游泳不？你说会游泳的人掉粪坑里会淹死不？就算淹不死，也不能像在水里一样游来游去吧？”

他说着就在粪坑边上比划起游泳的动作，没心没肺的，把自己逗得哈哈笑起来。

张简站稳以后下意识低头看脚下，正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一股古怪又熟悉的臭味。

因为在粪坑边上，浓重的粪臭味掩盖了这股味道，张简之前没闻到。

她刚才这一踩一滑，把那黑乎乎玩意儿的汁水全踩挤了出来，臭味也变得更加浓重。

张简又吸鼻子闻了闻，确定是腌菜的臭味后她立刻弯下身子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捡了起来，仔细一看，真是一棵腌雪菜，而且是出自于李翠珍之手的腌雪菜。

那熟悉的臭味，总是令人没齿难忘。

张简快速思索了片刻，用手指挑起那棵黑乎乎臭烘烘的腌雪菜问张大路：“这是什么？”

张大路伸长了脖子走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很快认出来了说：“这是家盛他妈年前送给我家的臭咸菜！家盛他妈是真抠！过年前她来我家磨豆腐，别人来我家磨豆腐要么给钱要么给豆腐，她是啥也舍不得给，非要给我爸几棵臭咸菜抵工钱！”

“大过年的，这么臭的东西她也好意思往别人家送！谁家过年要这臭烘烘的东西放家里，我爸就给扔后面粪坑里了。估计我爸准性不好，这棵应该是他没扔进去落在粪坑边上的。”

他说到这不禁哎了一声说：“这臭咸菜，家盛他妈估计还要呢！我爸给她的臭腌菜扔了，她大年三十晚上还巴巴的跑到我家来跟我爸吵嘴，骂我爸浪费粮食！正好这棵臭咸菜没扔进粪坑里去，我等会儿给送她家去，她看见了肯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