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牛翠花像是累极了,双手撑着门槛努力了好几次才终于让自己站了起来。
她摇摇晃晃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张简和方队长面前,意外地用平静到冷漠的声音说:“那我们就打官司吧!他们黄家家大业大,乡里面都是他们黄家的人,那我就去县里面,县里面要是还没人管,我就去省里。我就不信他们黄家能把手伸到天上去。”
方队长立刻训斥她说:“你说话给我注意点!什么都是黄家的人李家的人?不管是谁家的事,我们都是秉公处理!我来问你话,也是排除你的嫌疑,是为你好!你男人不明不白的死了,谁都有嫌疑!我现在问你,你男人在外面有情况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牛翠花刚才难得的安静顿时一扫而空,她像是一颗突然被引爆的炸弹,整个人在一瞬间蹦起来,双脚离地,同时用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向方队长嘶吼:“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操他妈逼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早就把那个□□撕烂掉!”
她随即用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辱骂周绿萍,甚至要冲到卫平山家找周绿萍算账。
张简和方队长费了老大劲才把她拦住。
她骂够了周绿萍又到乡里去闹,这一次谁来劝都不管用了,她一定要把张常兴的案子立即送检。
按照正常流程,这种人命案子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一般都不会往县里面送检。
送检就是把案子移送检察院,检察院核实以后就可以提起诉讼,到法院开庭审理。
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检察院一般不会提诉讼,直到搜查到充足的证据为止。
但牛翠花完全不管,现在任何的推脱延后在她眼里都是黄家使出来的手段,目的就是要把罪名以一种她想象不到的方式栽赃到她头上。
时间拖的越长,对她越不利。
同时她也是要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向所有人证明,她是清白的。
她敢于上法庭,她敢于打官司,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张简如何劝如何求,她一概不管。
黄德望也来找过她,她根本不见。
黄德望甚至想派人看住她,不让她去县城里把事情闹大。
但立马就遭到方队长的强烈反对,他是秉公办案,他要的是证据。
如果有证据证明黄千万是清白的,他立刻就能放人。
如果有证据证明牛翠花是凶手,他立刻就会逮捕牛翠花。
现在无凭无据,把牛翠花看管起来,而且牛翠花还是原告,这要是传出去,根本不像话。
正月很快就过完了,小黄庄一波又一波的人出去寻找证人,却毫无进展。
调查大队四处搜寻可疑人员,也毫无线索。
牛翠花不配合调查,也不同意调解,只要求把黄千万送检,去县法院打官司。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披麻戴孝在县检察院和县法院门口轮流跪,一边喊冤一边控诉范冈乡政府和黄家勾结串通,一手遮天,无法无天。
闹得沸反盈天,影响很不好。
县里的领导好歹给了黄德望几分面子,只把乡里的领导叫过去挨个批斗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