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队长进了张常兴家没一会儿，就听见牛翠花歇斯底里的声音冲出了房顶。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们办案子，查来查去查到我头上来了？”

她一路大喊一路使劲将方队长往门外撵。

方队长也不好跟一个妇女动手，一边解释着说：“我这是例行问话！我问你答就行！不管怀疑谁，我们都是有理有据的！我们都是合理的怀疑！你别不讲道理！”

一边硬生生被牛翠花赶到了大门外。

牛翠花凶悍地将方队长赶出家门以后，就站在她家门口指着方队长的鼻子骂：“你们是吃公粮的人！好好的公粮你们不当饭吃，都他妈逼的当迷魂药吃了！给你们一个一个吃的脑子都糊成屎了！他是我男人！我指望着他过日子！我好端端的我害他干啥？”

“真要是我害了他，把他从粪坑里捞上来的时候，我不赶紧挖个坑给他安安稳稳埋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多好！我还跑到乡里找你们来办案子干什么？我再蠢也不能这么蠢！大过年的，我跑到这，我跑到那，我到处给我男人申冤呐！我申了半天冤，把这冤申到我头上来啦！我比窦娥还冤呐！”

牛翠花本来就情绪激动，现在又是心思敏感的时候，方队长也不过就是细问了几句三十晚上的事，根本没明确表示怀疑她，她自己就敏感地捕捉到了。

她将方队长臭骂了一顿，转头就看见张简往这边来，她敏感的神经立刻又变得更加神乎其神。

她冲张简大吼大叫起来：“王孝凤！我就信了你的鬼话，让你们给我男人开膛破肚查死因！我心软！我可怜你！你倒好！你跟他们串通起来要害我！你们给我蒙上冤，把我逮去枪毙了就没有人跟你们闹了！没有人跟你们喊了！没有人要告你家姓黄的人了！你们好深好狠的算计啊！”

她喊着叫着就坐在她家门槛上大哭起来，一边狠劲地用脚跺着地一边仰起头对着天喊：“天爷呀！天老爷呀！青天大老爷呀！你快睁开眼看看吧！这是个什么世道啊！这是个什么世道啊！让人没法活了！我要是被冤死了，我做鬼都要上来找你们算账啊！”

她一喊一叫，又哭又闹，很快把附近的村民引过来看热闹。

张简努力想要安抚她，但在她撕心裂肺的呼喊之下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方队长被她指着鼻子一通骂，不禁又气又恼，发起火来说：“你少胡搅蛮缠！我在正经办案子！你闹你就有理了？我就问一句，你反应这么激烈干什么？明显是你心里有鬼！”

牛翠花哭得满脸是泪，她用蒲扇一样的巴掌直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我心里有鬼！我心里有什么鬼？你说我心里有什么鬼？我男人死了，你说我心里有鬼！你今个天不给我讲清楚我心里有什么鬼，我□□家祖宗十八代！”

方队长此时已经被气糊涂了。

他抬眼看见卫平山站在诊所门口，立刻指向卫平山，话赶话就说道：“你男人跟他老婆偷情！你心里肯定有火，你想杀他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吗？你趁着他不注意，把他推到粪坑里把他淹死了，有什么不可能？”

“你去报案子就去报案子，做戏给人看就是了！黄千万之前打你男人的事你也知道，正好能栽赃给他！我们来办案子的时候，可是你第一个冲出来明明确确清清楚楚指认黄千万就是凶手！你无凭无据的，你怎么就一口咬定他就是凶手？不是你心里有鬼是什么！不是你想栽赃嫁祸是什么？”

张简真恨不得拿根针将方队长的嘴给缝起来，但她生出这种冲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方队长气冲冲的把张常兴和周绿萍那点破事全抖落了出来，来看热闹的村民也全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