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点点头道:“如果能治,我肯定给你们治好。你让她把头转正了别动,让我仔细看看瞳孔。她这种病,我以前也给人治过的,知道一些看这类毛病的方法,要先看看瞳孔才能确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直树忙起身,他一只手固定住陈美兰的肩膀防止她飘起来,一手固定住她的下巴不让她的脸乱动。
张简掀起她血红的眼皮子往眼睛里看瞳孔,一般精神病的诊断要依靠核磁共振和脑电图等检查手段,单纯靠肉眼是无法确诊的。
张简没有那些检测仪器,也根本没办法诊断陈美兰到底是不是真的精神失常。
她刚刚故意说看瞳孔能看出来问题,只是想试探一下陈美兰。
如果陈美兰是装的,应该会躲避检查。
但陈美兰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抗或者躲避,张简看她的瞳孔,她就瞪大眼睛同样对着张简看。
“她这个病……”
张简刚开口,话还没说完,陈美兰忽然挣脱了陈直树的控制,将戏服上长长的水袖向旁边的黄千万一甩,搔首弄姿道:“俊俏哥儿,你这几天怎么不来找我睡觉了?我想你想得紧呢!”
黄千万一直警惕地盯着陈美兰,防止她会出手攻击张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差点一个跟斗从板凳上摔下来。
支援点里一排吃瓜群众捕捉到惊天大瓜,顿时将雪亮的目光唰唰唰地投向黄千万。
黄千万赶紧哀叫:“大姐,你不要乱说话毁人清誉啊!我媳妇儿就在这呢!你乱说话我回家是要跪搓衣板的!”
又急吼吼地跟张简解释:“媳妇儿,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她……”
张简当然相信黄千万,她干巴巴地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还挺严重……”
陈直树忙向黄千万抱歉地说:“你别在意,她就是这个样子,嘴里没个正经话。”
“怎么能不在意?这是我的清誉啊!”
他乡村一霸的名声虽然不大好,但从来没有乱搞男女关系的传闻啊!
黄千万急得要打人,但看陈美兰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女病人,他生生忍住了。
陈美兰嘻嘻哈哈笑了一阵,还要往黄千万身上巴拉。
黄千万立刻躲到张简身后,直抖着手指着陈美兰对陈直树说:“你赶紧!赶紧把她拉走!不然我真揍她了!我揍人都是往狠里揍的!”
陈美兰完全不在乎会不会挨揍,她站起身,深情款款地对黄千万说:“你不是喜欢听戏吗?我唱你最爱听的那段给你听。”
然后她旁若无人地旋身转起来,将盖住脚面的戏服下摆旋转起来,戏服的下摆被她越转越大,像一朵倒扣下来的花盏。
旋转了片刻,她脚步轻点,又咿咿呀呀地唱起来:“虽不是路迢迢,早情随着云渺渺,泪洒做雨潇潇,不能勾傍阑干数曲湖山靠,恰便似望天涯一点青山小……”
这曲子张简听过,就是那天晚上陈美兰在武大海家门口戏台子上唱的那段戏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