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开始往外跑。
黄千松看她跑那么快,连忙喊:“药箱!药箱!”
张简已经跑到诊所门外,又赶紧折回来,快速往药箱里装了药,背上药箱就往村西头跑。
有穗和卫平山也跟着要过去看看,黄千松忙挡住有穗道:“大侄女快来扶我一把!”
又极其自然地扶住自己的后腰,气喘吁吁地对卫平山道:“卫医生,你快帮我看看,我刚才跑太快了,是不是闪着腰了!”
黄千万趴在床上已经迷糊过去。
张简背着药箱一口气跑过来,见他脸色惨白,后背上血肉模糊,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赶紧放下药箱,洗干净手给他处理伤口。
她已经很小心了,但消毒棉球一碰到黄千万伤口上,黄千万还是疼得直哼哼,慢慢地醒了过来,睁眼看见张简,虚虚地喊了一声:“媳妇儿……”
张简看他后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心都揪成了一团:“你不是回家去了吗?怎么被打成这样?谁打的你?”
“我亲爹。用皮带抽的。”
张简本来还想骂两句,听了这一句,也没骂出来。
乡村一霸天天在外面打架,只有他打别人的,能把他打成这样的,除了他爹还能有谁。
他爹好好的为啥打他,张简立刻就明白过来。
她之前听黄千万说他因为拿刀跟人打架让他爹抽的三天下不来床,当时还觉得他说得太夸张了。
现在看来,他爹真是往死里揍他啊!
张简没出声,埋头继续给他处理伤口。
黄千万刚才迷糊了一会,已经缓过来一点,没有之前疼得那么厉害了,他趴在床上往后转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张简问:“媳妇儿,你看我被打成这样,你心不心疼?”
“心疼!心疼!”
张简嘴上说的敷衍随意,但心里是真不好受。
黄千万更加可怜地说:“那你给我呼呼!”
他要呼呼,肯定不能给他呼呼。
伤口刚消毒处理干净,一呼呼全白干,用嘴吹伤口本来就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
张简以一个医生的冷静说:“不卫生。口腔里都是细菌,呼到伤口上,最容易感染伤口。”
黄千万哪里肯依,他趴在床上一副快要不行了的样子:“你就给我呼呼嘛!我疼……”
张简只好给他呼呼。
黄千万跟小孩子闹着要玩具终于要到了一样,心满意足地趴着说:“媳妇儿,你真好!”
张简给他呼完了,又重新给伤口消了一遍毒,开始往伤口上垫纱布裹绷带。
她一直没出声,黄千万又把头往后转。
张简要是不心疼他,他伤心。
张简真心疼他了,他又不干了。
“我没事。”他反过来安慰张简说,“我皮厚,过两天就好了。我从小到大常挨我老爹抽,我都挨抽习惯了,要是我老爹长时间不抽我一顿,我还皮痒呢!”
张简坐在他床头上,默默无声地缠好了绷带才说:“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你如果是为我出了什么事,我会心生愧疚。”
黄千万把头转了回去,趴在床上慢慢地说:“我喜欢你,我保护你,是想你过得好,不是让你愧疚。有什么后果我会承担,跟你没关系。”
“可是如果你真的杀了人,真的被抓去坐牢,我一辈子都会良心难安。这不是你说了算的,你懂不懂?你还这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