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千松是开卡车来的,车子停在路边,他抱着胳膊斜着身子靠在车头上。
等黄千万走近了,他站直身子,向驾驶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无调侃道:“请吧,少爷,家里都等着呢!”
黄千万脸上的嬉笑不变,回过身一边倒退着往黄千松那边走一边跟张简说:“我回一趟家。”
黄千松跟张简点头打招呼,张简也冲他微笑算是回应。
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黄千松开了一辆卡车来,难道就是为了来喊黄千万回家?
她不由跟着往卡车的方向走了几步,问:“是有什么事吗?”
黄千万对她笑:“没事儿!就回一趟家。”
他上了驾驶室,往常都是他开车,这一次他却坐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黄千松又向张简点了点头,径直上了驾驶座,将车开走了。
张简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屁股,车子的方向是往小黄庄开的,应该就是回家去。
自从黄千万迁居小竹楼,他有事没事经常两头跑,但张简总觉得黄千万这趟家回的不同寻常。
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没有错。
黄千松是受了黄德望的命令,所以一刻都没敢耽误,风风火火一路将黄千万拉回了家。
黄千万家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都是经常跟黄千万出去的小年轻。
黄德望已经在堂屋里等着了,跟他一起等待黄千万的还有一条崭新的皮带。
黄千万见到他爹,也没废话,直接脱了上衣,两手撑在桌子边沿上,用光裸的后背对着他爹道:“打吧!早点打完,我还要回去陪我媳妇吃晚饭呢!”
黄德望也没跟他客气,从桌上拿起那条崭新的皮带,上来就是三皮带:“拿刀出去砍人!黄大少爷!你好大的威风啊!”
黄千万一声没吭。
他十四岁那年跟人打架,拿刀上场只是为了吓唬吓唬人,镇镇场子,就这样还让他爹抽得三天下不来床。
这次他拿刀出去,不仅真砍了人,还砍断了一根扁担加一把锄头,以及差点割掉踏族长的脑袋。
他爹不把他抽得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才怪呢!
一院子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有皮带一下一下抽打在血肉上的沉闷声响。
夏枝花早就被黄千松拉去他家里了,想要来护儿子也护不着。
黄德望一连抽了二十来下,他用皮带指着黄千万问:“我就问你,认不认错?!”
黄千万额上冷汗涔涔,就是嘴硬道:“不认!”
“我叫你不认!”黄德望气得又给他十来下,“你认不认?”
黄千万已经被抽得脸色发白,气息不稳,还是咬着牙说:“上次拿刀是我不对,这次拿刀,我没错!我砍人贩子,我有什么错?我保护我媳妇儿,我有什么错?你打死我我也不认!”
“你个小兔崽子,你认错你还分上次这次!”
上次的错他这次认,这次的错是不是要等到下次再认?
就没见过错认还带延迟的,黄德望气得横七竖八又往他身上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