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味醒来时,头痛的厉害。
她扶着脑袋,挣扎着坐起,后知后觉地望向窗外昏暗的天空,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睡了多少个小时。
图图弹射到她身边,正要撒娇,却在她张口的第一刻就再次溜走。
迟味尴尬地望着猫猫远去的背影——额,对不起,宿醉醒来,嘴巴确实是有些难闻。
等洗漱完,吃完外卖,迟味才终于有勇气解开手机的锁屏。
她眯着眼,刻意避开穆忍冬的消息栏,率先点开了阿布的聊天框。
阿布果然是最向着她的,孩子老老实实地和她交代了昨天她离开后发生的一切,不仅提到了穆老大上厕所出门后一去不回,还提到A厂的人神神秘秘地说穆老大是有大事要做,最后还不忘问她有没有安全到家。
相比之下,梁烨的消息就显得分外看热闹不嫌事大,隔着屏幕都能品到男人的潜台词——
[虽然你没问,但我们已经散了。钱我刚付了,里面10%当我的份子钱。]
而卡卡的消息,则……很诡异。
[炊炊,你醒了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酒量不好,这周末的活动我也去,到时候我当你面自罚几杯。]
[对了,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迟味盯着卡卡的聊天框愣了愣,她头痛欲裂,花了半天才想明白,他说的周末的活动是个什么活动——
哦,是W社媒办的年度颁奖典礼,据说她也有奖拿。
她呆呆地挨个回复了消息,开始细细琢磨起卡卡留言里的“他”到底是“哪个他”这个问题来。
结合阿布的消息,只需要一刻,迟味的心里就有了答案。
还能是谁。穆忍冬呗。
迟味深知自己的酒品,不用猜都知道,昨天她一定很丢人。
但在见过几面的帅弟弟面前丢人,和在知根知底的前男友面前丢人,对她来说,还是后者更让人,放心一些些。
这么做完自我建设,她这才放任自己的脑子回忆起昨天的事来。而首先进入她脑海的,是几个片段——
漫天的雪,男人宽厚的脊背……
和那句振聋发聩的“和你死在一起没关系”。
迟味惊叫一声,捂上自己的脸颊,下一刻,她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醒了?]
是穆忍冬。
一时间,迟味都不知道该怪这房子实在是隔音太差,还是怪隔壁住着的前男友内里是个什么阴魂不散的男鬼。
她强装镇定,回:
[嗯。昨晚你送我回来的?辛苦了。]
[确实辛苦。]
穆忍冬似乎没准备走谦虚客气的路线,发过来的消息让她都跟着愣了愣。
[你睡了一天,我的腰痛了一天。]
迟味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扬扬眉。
穆忍冬向来不是爱叫苦的娇气性子,怎么突然……
她还没想完,男人的新消息就又来了。
[不过,既然你这么愧疚,不如帮我个忙?]
她愧疚?怎么看出来的?
迟味的眉又皱了皱。
[什么忙。]
她咬着手指,生怕穆忍冬再像那天一样回些“以身相许”之类惊世骇俗的话。
然而下一刻,她就听到了隔壁开关门的声音。
好嘛。
这是真遇上了个讨债鬼。
伴着轻轻的敲门声,她有些尴尬地起身走了过去。
楼道里的灯并没如往常一样亮起,迟味一开门,一片昏暗中,她首先看到的就是男人颇具冲击力的五官。
她的目光顺着男人的灰色V领居家服下滑,到他的灰色运动裤,停留了片刻,这才如梦初醒,尴尬地抬起头。
而当她抬头,发现男人的目光始终未变、一直直直地盯着她的表情时,迟味的呼吸猛地一滞。
糟了,打量人怎么偏偏被人发现了。
而且,是她的错觉吗?不是才过了一晚上吗?穆忍冬的眼神里怎么好像就多了不少东西啊!
自己的目光明明清清白白,但此刻,这空气里怎么尽是噼里啪啦作响的暧昧的火星。
“你,你不进来?”她支支吾吾,努力公事公办地问,“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哦,是的,让你帮忙。”
穆忍冬弯了嘴角,不知道在偷笑什么。
他走进来,自然地穿上了玄关的男士拖鞋,先一步坐在了沙发上,自顾自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而为了缓解尴尬,迟味索性蹲下来,装模作样地拆起了门口的快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