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轻薄的睡衣,他失温的心脏感受到了来自于迟味源源不断的热度。
她比年少时还瘦,箍住他腰间的手轻飘飘的,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绑了一个松松垮垮的蝴蝶结的玩具熊。
这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拥抱,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仿佛没电了的机器人终于回到了充电桩,穆忍冬觉得自己紧绷的精神骤然放松,焦躁的情绪也被顺毛捋平。
下一刻,仿佛对迟味的怀抱上了瘾,他整个人遵循着本能压了过去。
确定女生能承受之后,穆忍冬顿了顿,接着,他如同一只巨型犬一般,将头埋在了迟味的肩窝。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迟味跟着后退几步,直到她的后背感受到冰冷的墙壁,她才堪堪稳住了穆忍冬的身体。
是穆忍冬壮了不少还是怎么?
她之前也没觉得,和他拥抱这么像大型犬撒娇啊。
而不由得她多想,下一刻,男人浓烈的痛苦和挫败,以呼吸声为媒介,在迟味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进了迟味的衣领,烫得她下意识地瑟缩,却无处可逃。
意识到那是眼泪的一瞬,迟味的身体僵了僵。
是的,穆忍冬确实变了。
现在的他,竟然能抱着她哭?
一滴泪珠,在迟味的脑海里激起千层浪,就在这时,她突然注意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她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腰间,下一刻,她也松开了环抱在穆忍冬腰间的手。
大型犬不满地微微抬头,迟味拉开一段距离,看着男人的眼睛,斤斤计较道:
“穆忍冬,虽然......但是,之前的事,我还没有完全消气。”
“我知道。”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眼眶微红,嘴角向下,说话间,一滴泪正顺着脸颊滑落。
真是,我见犹怜。
“好。那就好。”
迟味回。
“所以我们达成一致,这个拥抱什么也不代表。”
话音刚落,她就拉起穆忍冬垂在身侧的手,环到了自己的腰间。
穆忍冬是笨蛋,他做事全凭自己的判断,判断全靠自己的臆想,该进一步的时候,他退避三舍;该退一步的时候,他却横冲直撞;该执着的时候,他轻易放手;该促膝长谈的时候,他只会说“晚安”。
可她也是笨蛋。
傲慢与偏见,骄傲与自卑。她困于自己心里的妄念,却轻易就忽视了穆忍冬是个变化中的人;她喜欢他的□□,却从未听进去他的话语,从未看得见他的灵魂;她说他把她当狗,但与此同时,自己又何尝不是把他当工具人。
他们做了如果想复合的前任之间绝对不能做的事。
他们犹豫不决,他们进进退退;他们没有展现多少成熟的模样,每次张口都是词不达意,伸出手都变成了互相角力;他们躺过一张床,见过彼此的脆弱和崩溃,却直到今日,才有了第一个真正的拥抱。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些日夜如同此刻屋内的寒风,掠过对对方说出伤人话语的那两张嘴巴和各自碎掉重拼的那两颗心。
于是,谁对谁错,谁在气谁,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两人紧紧拥抱的那一瞬,迟味被闷在穆忍冬的胸前,半晌,她对着男人“砰砰”的心跳呢喃:“穆忍冬?”
“嗯?”
熟悉的胸腔共振,响在她的耳边。
“别怕,别躲。有我在呢。这次,你做公主,我来为你冲锋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