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点点头,心满意足地出门。
迟味正要跟上,就被穆忍冬拉了回来。
男人一只手仍旧握着她,另一只手从衣柜上扯下一件外套给她披上。
“外面冷,别呆太久。回来记得立刻还我衣服。”
迟味的脸上泛起些红晕,慌乱地关上门。
没走几步,就听到门又开了。
穆忍冬没有出声,她也没有回头,而直到她再次回来,门仍旧开着。
她站在门口,轻声敲敲,下一刻,一双大手就把她拉了进去。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四目相对,迟味呼吸急促,心脏几乎要跳出她的胸膛。
“你,你好些了吧。”
迟味往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说。
刚刚还以为他们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火星,如今再次看到迟味的姿态,穆忍冬有如当头一棒。
男人满眼困惑,直起身子,还不忘后知后觉地松开她的手腕。
“我,我好点了。”
看着同样结结巴巴的穆忍冬,这一刻,连迟味自己都觉得,这场面怎么仿佛,好像,或许......有点像遛狗?!
迟味一把扯下穆忍冬斗篷似的外套,放在衣架,然后她又退了半步,期期艾艾地说:“你别想多了,我就是看你可怜,所以才......这什么也不代表!就是普通的鼓励!”
穆忍冬已然回过神来,他低着头,为了刚刚的热情而羞惭,甚至连视线都有些回避。
“我知道,其实你那天也没说错,和过去意气风发的我相比,现在的我确实是上不了台面,不喜欢家里安排的路去大厂,在大厂又没办法只向钱看只好辞职,辞职后也不敢创业只敢建立一个公益组织,连和母亲对呛,都要用爷爷留下的房子撑场面。实在是……很没出息。”
男人苦笑,目光里是无法忽视的悲戚。
此刻,迟味看过去,穆忍冬仍旧体格健硕,却不知怎么,薄的像一张纸。
“……所以,其实我应该感谢你们觉得我在低谷期,毕竟这已经是抬举我了,至少你们觉得,我还能爬起来。而事实上是……”
“事实上是,你已经脱胎换骨了。”
迟味帮他说完,然后她强忍下心酸,走过去,伸出手,轻轻地抬起了男人的头。
直到两双湿漉漉的眼睛再次相接,迟味才轻声开口:“对不起,我那天昏了头了。”
穆忍冬的眼角泛起泪光,男人下意识就要躲,却被迟味先一步用手指擦去。
此刻有个声音在她心里响起——好啦,是非对错有什么重要的,谁又真的在乎输赢。
所以,她终于有勇气,像先一步告别一样,先一步踏上返程的路。
“当年不管你的态度如何,我都应该和你开诚布公谈谈的,不应该阳奉阴违,和朋友一起瞒着你。这段时间也对不起,我不应该一直困于过去的不快,忽视了你的变化和努力。
即使是朋友,你帮了我这么多,从找到图图,到帮我成为大博主,再到支持我的构想,仍旧能施与关怀和帮助,这可不是低谷期的人能做的。穆忍冬,你现在也很厉害,甚至,比之前更厉害。”
“所以,真的对不起,从今之后,我也只会站在你这边,我会尽力理解你,尊重你,帮助你,就从这件事开始,就像你之前对我做的一样。你相信我吗?”
迟味真诚地看向穆忍冬,捕捉到男人微不可见的颤抖时,她的心里也突然跟着一颤。
不知怎么,她此刻突然觉得,穆忍冬好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需要她的拼凑,也需要她的呵护。
完了,她真的像几年前一样,开始心疼起穆忍冬了。
男人正要说什么,迟味就上前一步,环上了他的腰。
穆忍冬的眼睛陡然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