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琰沉默。
窗外,雪又下大了。
深夜,青梧打晕了看守,背起崔琰,翻墙而出。
雪很大,风很急。
两人骑马狂奔,身后传来追兵的呼喝声。
“站住!”
“放箭!”
箭矢破空而来,青梧用身体护住崔琰,后背中箭,闷哼一声。
“青梧!”
“没事……主公抱紧!”
马更快了。
到黄河渡口,无船。追兵已至,火把如龙。
“主公,”青梧把崔琰推下马,“您躲到芦苇丛里,我引开他们!”
“不行!”
“快!”青梧抽马,朝反方向奔去。
追兵果然被引开。
崔琰躲在芦苇丛中,看着青梧消失在雪夜,泪如雨下。
正绝望时,一艘商船悄然靠岸,船头立一人——陈才。
“崔参赞,”陈才低声道,“奉公子之命,在此接应。请上船。”
崔琰愣住:“陈元龙怎知……”
“公子有言:‘天下棋局,落子需早。’”陈才微笑,“请。”
崔琰上船,陈才立刻开船。船行不久,听见岸上传来打斗声,是青梧与追兵缠斗。
“青梧!”崔琰急道。
陈才示意水手:“靠岸,救人。”
船靠岸,几个水手冲上去,救回浑身是血的青梧。
青梧昏迷不醒,但还有气。
崔琰抱着她,泪流满面。
船南下,消失在风雪中。
陈才望着船影,低语:“公子,这步棋……您又算对了。”
五、孙策立威——李衍的“旁观者清”
正月初十的吴郡,雪停了,但更冷。
李衍站在山岗上,看着下面的战场。
孙策率军讨伐山贼严白虎,三千对五千,兵力劣势,但气势如虹。
周瑜指挥中军,稳步推进;孙策亲率五百精骑,直冲敌阵。
“严白虎!纳命来!”孙策大喝,一马当先。
严白虎是吴郡巨寇,盘踞多年,凶名赫赫。但见孙策冲来,竟有些胆怯。
两人交手,不到十合,孙策一枪挑飞严白虎手中大刀,再一枪,刺穿咽喉。
严白虎毙命,贼军大乱。
周瑜趁机挥军掩杀,贼军溃败。
李衍看着,心中感慨:孙策之勇,确非常人;周瑜之谋,滴水不漏。此二人组合,未来必成大器。
战后,孙策招降俘虏,从中发现两个人才:蒋钦、周泰,皆骁勇善战。
孙策当场任命二人为校尉,众皆心服。
晚上庆功宴,孙策喝得大醉,拍着李衍肩膀:“李兄!今日如何?”
“伯符神勇。”李衍实话实说。
“哈哈哈!”孙策大笑,“有李兄这句话,策值了!”
周瑜在一旁微笑,问李衍:“李兄以为,伯符能成大事否?”
李衍沉吟:“虎须无笼,可啸山林。但如今……笼在袁术手中。”
周瑜点头:“笼,总会破的。”
正说着,亲兵来报:“将军,营外那艘商船的人醒了,说要见李义士。”
李衍起身:“我去看看。”
六、江船重逢——决裂后的“尴尬相顾”
船舱里,青梧还在昏迷,但烧退了。崔琰守在她床边,脸色憔悴。
李衍进来,两人对视,一时无言。
“你……”李衍开口,又不知说什么。
“我……”崔琰也语塞。
最终,李衍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检查青梧伤势。
“箭伤感染,高烧。”他说,“得找大夫。船上不行,上岸。”
“可追兵……”
“在江东,孙策的地盘,袁绍的手伸不过来。”李衍说,“跟我来。”
他背起青梧,崔琰跟着,下了船,朝丹阳城中去。
医馆里,大夫诊治后说:“箭伤无碍,但劳累过度,失血过多,需静养月余。”
李衍付钱,租下医馆后院两间房。
安置好青梧,崔琰坐在床边,握着青梧的手,眼中含泪。
李衍端来粥:“吃点。”
崔琰接过,小口喝着。
沉默良久,崔琰忽然说:“对不起。”
李衍一愣。
“泗水时……我说了过分的话。”崔琰低头,“你的‘侠义’……是有用的。至少,救了我。”
李衍苦笑:“现在说这个干嘛。”
崔琰抬头:“李衍,我……无处可去了。”
李衍看着她,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
他想起在洛阳初遇,她冷静分析时政;想起在广陵并肩,她持弓而立;想起在泗水决裂,她泪如雨下。
心中某处,软了。
“那就先住下。”他说,“江东暂时安全。”
七、三方暗动——乱世的“齿轮加速”
正月十五,消息传来:曹操攻破下邳,陶谦逃亡,曹豹战死。曹操屠城,血流成河。
崔琰听闻,呆坐终日。
李衍来看她,见她脸色苍白,问:“怎么了?”
“曹操……屠城了。”崔琰喃喃,“我当初还想帮他和平取徐州……可笑。”
李衍沉默,然后说:“乱世之中,人命如草。”
“所以我错了?”崔琰看着他,“我的路……错了?”
“没有对错。”李衍说,“只有选择。你选了你的路,我选了我的路。至于结果……谁也不知道。”
崔琰苦笑。
同一天,邺城传来消息:郭图“病逝”,袁绍内部清洗,许攸、审配皆受审查,河北动荡。
而江东,孙策正式向袁术请命“镇守江东”,袁术忙于中原战事,勉强同意。
孙策开始实际割据,周瑜辅佐,江东基业初奠。
李衍作为客卿,偶尔献策,更多是观察。
周瑜私下说:“李兄似在寻找什么。”
李衍笑:“我在找……乱世的答案。”
“找到了吗?”
“还没。”
八、章末收束——新局的“暧昧开端”
正月廿五,丹阳医馆后院。
青梧能下床了,但还很虚弱。崔琰扶她在院子里晒太阳。
雪化了,阳光很好。
李衍提着食盒进来:“吃饭了。”
三人围坐吃饭,气氛有些尴尬。
青梧看看李衍,看看崔琰,低头扒饭。
吃完饭,李衍说:“孙策邀我去军营,晚上不回来了。”
“嗯。”崔琰点头。
李衍走了。
青梧轻声说:“主公,李义士其实……很关心你。”
崔琰没说话,望着天空。
手中握着那半枚玉环。
裂痕还在,但似乎……没那么冷了。
军营里,李衍与周瑜对弈。
孙策在一旁观战,急得抓耳挠腮:“公瑾,走这步!李兄,吃他马!”
周瑜笑:“观棋不语真君子。”
李衍落子,将军。
周瑜看看棋盘,笑了:“李兄棋力见长。”
“侥幸。”李衍说。
孙策忽然问:“李兄,崔姑娘……是你什么人?”
李衍一愣。
周瑜也看向他。
李衍沉默良久,说:“故人。”
“故人?”孙策挑眉,“我看不像。你看她的眼神……”
“伯符。”周瑜打断,“该去巡营了。”
孙策撇撇嘴,走了。
周瑜看着李衍:“李兄,乱世之中,能遇故人,是幸事。莫等失去了,才后悔。”
李衍苦笑:“周公子教训的是。”
但他知道,有些裂痕,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就像那枚玉环,断了,就是断了。
粘起来,也不是原来的样子。
夜深了。
崔琰坐在窗前,写日记:“河北新政败,非败于法,败于人。士族之固,积重难返;幕后之黑,防不胜防。然琰不悔。路虽难,仍当行。”
写完,她看着那半枚玉环,轻声说:“李衍,你说我傻。我确实傻。”
“但傻就傻吧。”
她吹灭蜡烛,睡了。
窗外,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