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囚室谋局——崔琰的“绝地反击”
十二月十五的邺城,大雪封门。
崔琰坐在囚室里,炭火将熄未熄,房间里冷得像冰窖。她裹紧披风,手里握着那半枚玉环,指尖冻得发白。
门开了,青梧闪身进来,怀里揣着个油纸包。
“主公,刚烙的饼,趁热吃。”
崔琰接过,饼还烫手。她掰了一半给青梧,自己小口啃着。
“外面情况如何?”她问。
“守卫又加了两人。”青梧低声说,“但雪太大,他们躲在门房里烤火,不怎么出来巡视。”
“崔林那边呢?”
“有消息了。”青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崔林少爷找到那个暴动流民的家属了,这是供词。”
崔琰急忙展开信。信上,崔林详细记录了调查经过:他找到一个叫王老五的流民,是那场暴动的幸存者,当时装死逃脱。王老五供认,暴动前三天,有个黑衣人找到他们,给了每人五百钱,让他们“闹事”,并说是“崔大人密令”。
“我问他要证据,他说黑衣人出示过一枚令牌,上面刻着‘崔’字。”崔林在信中写道,“但堂姐,你从未用过什么令牌。那令牌定是伪造的。”
信的末尾,崔林附了一张草图,画的是黑衣人虎口的纹身——火焰形状,与“烛龙”标志吻合。
崔琰看完,心中有了底。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信。
“主公要写给谁?”
“袁绍。”崔琰说,“我有证据,能证明民变是‘烛龙’策划,郭图可能与之勾结。”
青梧担忧:“袁绍会信吗?郭图是他心腹……”
“试试。”崔琰写完信,封好,“你想法子送出去,直接交到袁绍手上,别经他人手。”
青梧点头,揣好信,消失在雪夜中。
信送出去后,崔琰等了两天。
第三天深夜,囚室的门被打开,袁绍的贴身侍卫进来,低声道:“崔姑娘,主公有请。”
崔琰心中一紧,跟着侍卫出了别院。雪还在下,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马蹄踩雪的咯吱声。
他们没去袁绍府邸,而是来到城西一处偏僻宅院。宅院看似普通,但里外都有便衣守卫。
进到密室,袁绍已经在了。他穿着常服,坐在炭盆边,手里拿着崔琰的信。
“女公子,”袁绍抬眼,“信上所说,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崔琰跪坐,“民变乃‘烛龙’组织策划,意在激化矛盾,乱河北。郭图先生或已受其利用。”
“证据呢?”
崔琰呈上崔林的信,以及青梧调查的郭图与神秘商人往来记录。
袁绍仔细看完,沉默良久。
“‘烛龙’……究竟是何组织?”他问。
“一个隐秘组织,信奉‘大乱后大治’,欲让天下彻底崩坏,然后在废墟上建立新秩序。”崔琰说,“他们在徐州制造瘟疫,在河北煽动民变,皆为此目的。”
袁绍脸色凝重。
他想起最近的一些怪事:谋士许攸突然变得狂躁,审配与逢纪矛盾激化,军中几次小规模哗变……原来背后都有黑手。
“郭图……”袁绍沉吟,“他跟了我多年。”
“正因如此,才更可怕。”崔琰说,“‘烛龙’渗透之深,远超想象。”
袁绍站起身,在密室里踱步。
他在权衡。信,还是不信?信,就要清洗郭图,但郭图知道他太多秘密。不信,万一“烛龙”真在,后患无穷。
良久,他停下脚步:“女公子,此事……操自会查清。你暂居别院,不得离邺。待真相大白,操自有处置。”
崔琰心中一沉。
这是软禁升级,但至少……没定罪。
“谢使君。”
“去吧。”袁绍挥手。
侍卫带崔琰离开。
密室门关上后,屏风后转出一人,是逢纪。
“主公真信她?”逢纪问。
“半信半疑。”袁绍说,“但‘烛龙’之事,宁可信其有。纪,你暗中调查,但要小心,莫打草惊蛇。”
“是。”
逢纪退下。
袁绍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心中烦乱。
乱世之中,连身边人都不可信了吗?
二、周瑜论势——江东的“潜龙在渊”
十二月二十的丹阳,也下雪了。
李衍蹲在孙策军营的校场边,看着士兵们在雪中操练,呵气成雾。
“李兄!”孙策大步走来,一身单衣,满头大汗,“看我这兵练得如何?”
“不错。”李衍实话实说,“令行禁止,士气高昂。”
孙策得意:“那是!我孙伯符带的兵,个个能以一当十!”
正说着,周瑜从营帐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地图:“伯符,李兄,进帐说话,外面冷。”
三人进帐,炭火烧得正旺。
周瑜铺开地图,指着江东六郡:“伯符,我有一策。”
“公瑾快说!”
“当下之策,可分两步。”周瑜手指划过地图,“第一步:借袁术之名,平江东匪患,收编精锐,积攒实力。”
孙策点头:“这个我在做。”
“第二步:待袁术与曹操、陶谦等交战,无暇东顾时,以‘替袁术镇守江东’为名,实际割据。”周瑜看向孙策,“届时,江东六郡,尽归伯符。”
孙策眼睛发亮:“好计!但……袁术会放我割据?”
“由不得他。”周瑜微笑,“中原战事一起,他自顾不暇,哪管得了江东?我们只需控制好节奏,不早不晚,在他最需要江东支持时,提出‘镇守’之请,他必答应。”
李衍在一旁听着,心中暗叹:周瑜之谋,果然深远。这一策,既借袁术之势,又脱袁术之控,高明。
孙策兴奋地拍周瑜肩膀:“公瑾,有你助我,何愁大事不成!”
周瑜笑笑,看向李衍:“李兄以为如何?”
李衍沉吟:“周公子之策,确为上计。但有一事,需注意。”
“何事?”
“江东世家。”李衍指着地图上的吴郡、会稽等地,“陆、顾、朱、张,树大根深。伯符若欲定江东,非只靠刀兵,还需争取士族支持。否则,纵得地,亦难治。”
周瑜点头:“李兄所言极是。瑜已着手联络吴郡陆氏、顾氏。陆家有个少年叫陆逊,年方十岁,但聪慧过人,可重点结交。”
孙策皱眉:“那些世家,眼高于顶,未必看得上我。”
“所以需要时间,需要手腕。”周瑜说,“以利诱之,以威压之,以情动之。此事,交给我。”
孙策大笑:“好!有公瑾在,我放心!”
正说着,营外传来喧哗声。
一个亲兵进来禀报:“将军,营外来了一艘商船,说是给李义士送年礼的。”
李衍一愣:“给我送年礼?谁送的?”
“不知道。来人只说,是故人所托。”
李衍和孙策、周瑜对视一眼,起身:“我去看看。”
营门外,江边停着一艘商船,船头站着个中年文士,正是陈才。
“李义士,”陈才拱手,“别来无恙。”
“陈先生?”李衍惊讶,“你怎么来江东了?”
“奉我家公子之命,给李义士送些年货。”陈才笑道,“可否上船一叙?”
李衍上船,陈才引他进舱。
舱内,躺着昏迷的青梧,坐着脸色苍白的崔琰。
李衍愣在当场。
三、郭图反扑——“烛龙”的“弃子保帅”
十二月廿五的邺城,郭图府邸。
书房里,郭图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封密信。
信是“烛龙”使者送来的,只有一句话:“事泄,君自裁。家人,组织会照顾。”
“混账!”郭图把信撕得粉碎,“我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你们竟如此对我!”
他想起这些年:帮“烛龙”在袁绍麾下安插眼线,泄露情报,挑拨离间……如今东窗事发,他们竟要灭口!
门被推开,儿子郭奕慌张进来:“父亲,外面来了好多兵,把府邸围住了!”
郭图心中一凉。
袁绍动手了。
他跌坐在椅子上,半晌,惨笑:“好啊,好一个鸟尽弓藏……”
“父亲,怎么办?”郭奕急道。
郭图看着儿子,眼中闪过决绝:“奕儿,你带母亲、弟弟从密道走,去城西王记药铺,那里有人接应。”
“那父亲您……”
“我留下。”郭图说,“总得有人……承担一切。”
郭奕流泪,跪下磕头,然后匆匆离去。
郭图整理衣冠,坐到书案前,提笔写信。
不是给袁绍的,是给崔琰的。
“崔女公子:图死不足惜,但有一言相告。‘烛龙’之谋,远超想象。袁绍麾下,不止我一人受其控制。许攸、审配……皆可疑。望女公子小心,望河北……无恙。”
写完,他把信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好,叫来心腹老仆:“送去给崔琰,务必亲手交到她手上。”
老仆含泪接过信,从后门溜走。
郭图又写了一封信,是给袁绍的“绝命书”,声称“图受奸人蒙蔽,罪该万死”,但只字不提“烛龙”。
写完,他取出早就备好的毒药,倒进酒里。
端起酒杯,手在抖。
想起年轻时,与袁绍一同游学洛阳,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那时何曾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主公……”郭图喃喃,“图对不住你。”
仰头,饮尽。
酒杯落地,碎裂。
四、雪夜劫狱——青梧的“忠义抉择”
正月初三,邺城,别院。
崔琰收到了郭图的信。
看完,她久久无言。
郭图死了,自尽。袁绍对外宣称“暴病而亡”,但知情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信中提到的许攸、审配……真的也受“烛龙”控制吗?
她不敢想。
“主公,”青梧轻声说,“袁绍派人传话,说郭图已死,此事了结。但主公仍需软禁,以观后效。”
崔琰苦笑:“以观后效……怕是终身监禁了。”
青梧跪地:“主公,青梧带你走!”
“走?去哪?”
“去找李义士!他在江东,定能护你!”
崔琰心动,但摇头:“我与他……已决裂。何必再去惹他烦恼。”
“主公!”青梧急道,“难道真要在这囚笼里待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