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邮劫杀
八月初三,夜,高邮城。
广陵寺内,灯火通明。
笮融坐在大殿正中,闭目诵经。他四十来岁,圆脸大耳,慈眉善目,穿着华丽的袈裟,手里捻着佛珠,看起来像个得道高僧。
但大殿两侧,站着五十个僧兵,个个手持戒刀,杀气腾腾。
“方丈,”一个弟子进来禀报,“城外曹军有动静,似乎在集结。”
笮融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多少人?”
“约三百骑兵。”
“三百?”笮融冷笑,“曹仁太小看我了。传令:加强城门防守,但不要主动出击。等他们攻城,就用弓箭射退。”
“是。”
弟子退下。
笮融继续诵经,但心思已经不在了。
他在等一个人。
李衍。
杨弘来信说,李衍会来高邮,让他布下天罗地网。
他照做了。
寺庙内外,埋伏了三百僧兵,还有五十个四海堂的高手。
只要李衍进来,就别想出去。
“李衍啊李衍,”笮融喃喃道,“你可一定要来...”
子时,寺庙后山。
李衍顺着悬崖爬上来,落地无声。
他腿上的伤还没好,每动一下都疼,但他咬牙忍着。
牛金的佯攻已经开始了——城外传来喊杀声和箭矢破空声。
寺庙里的僧兵注意力被吸引到前门。
后山防守薄弱。
李衍潜到寺庙后墙,翻墙而入。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厮杀声。
他顺着走廊,朝大殿摸去。
按照牛金提供的情报,笮融应该在大殿。
走廊尽头,两个僧兵在站岗。
李衍从怀里掏出两颗石子,左右开弓,打中两人穴道。
两人软软倒下。
他继续前进。
来到大殿外,从窗缝往里看。
笮融坐在正中,周围有十几个僧兵。
他推开门,走进去。
“笮融。”他开口。
笮融睁开眼,看见李衍,笑了:“李施主,贫僧等你多时了。”
“等我?”李衍挑眉,“你知道我会来?”
“杨堂主说了,你会来送死。”笮融站起身,“既然来了,就别走了。玉玺交出来,饶你不死。”
李衍冷笑:“佛门清净地,怎么尽是杀人之徒?”
“杀恶人即是善念。”笮融说,“你盗取传国玉玺,祸乱天下,该杀。”
“祸乱天下的是你们。”李衍说,“贩卖人口,勾结诸侯,哪一样不是罪孽?”
笮融脸色一沉:“拿下!”
两侧僧兵一拥而上。
李衍拔刀,迎战!
但僧兵太多,而且训练有素,结阵围攻。
李衍左冲右突,渐渐被包围。
“李衍,投降吧。”笮融说,“你逃不掉的。”
李衍不答话,且战且退,退到殿中央的香炉边。
香炉很大,青铜所铸,里面插着三根粗大的香。
他忽然一脚踹翻香炉!
香炉倒地,香灰四溅,火星飞溅!
僧兵们下意识闭眼。
李衍趁机冲出,朝殿外跑。
“追!”笮融大怒。
僧兵们追出大殿。
李衍在庭院里且战且退,退到钟楼。
钟楼上有口大铜钟,他爬上钟楼,以铜钟为掩体。
僧兵们围上来,但钟楼狭窄,一次只能上两三个人。
李衍据险而守,一刀一个。
但箭矢从下面射上来,他左肩又中一箭。
旧伤位置,剧痛。
他咬牙拔出箭,继续战斗。
下面,笮融冷笑:“放火!烧死他!”
僧兵们拿来火把,点燃钟楼。
火势迅速蔓延。
李衍被困在钟楼上,前有追兵,后有大火。
危急时刻,城外传来更大的喊杀声。
牛金率军强攻城门了!
部分僧兵被调去守城。
李衍趁机从钟楼另一侧跳下,落在后院,打了个滚,起身就跑。
“追!”笮融率众追击。
李衍腿伤未愈,跑不快,很快被追上。
又是一场混战。
他且战且退,退到后山悬崖。
无路可退。
“李衍,投降吧。”笮融说,“跳下去是死,投降还能活。”
李衍看了看身后的悬崖,又看了看围上来的僧兵,笑了。
“笮融,你以为你赢了?”
“难道不是?”
“你回头看看。”
笮融回头,看见寺庙方向火光冲天——牛金攻破城门,杀进来了!
“你...”笮融大惊。
李衍趁机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追!”笮融下令。
但僧兵们不敢跳——悬崖太高,跳下去必死。
“绕路!下山追!”笮融怒吼。
僧兵们绕路下山。
悬崖下,李衍落在树上,缓冲了一下,但还是摔得不轻。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山林深处跑。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二、平安道对峙
同一时间,平安道古寺外。
曹仁率三千军,纪灵率三千军,隔着一片空地,对峙已经三天了。
双方都不动手,就这么耗着。
曹仁在等李衍那边的消息。
纪灵也在等。
两人都知道,玉玺不在这里,但谁都不敢先撤——先撤就输了气势。
这天夜里,纪灵忍不住了,骑马出阵,来到空地中央。
“曹将军,出来说话!”
曹仁也骑马出阵。
两人在空地中央相遇。
“纪将军,何事?”曹仁问。
“曹将军,咱们这么耗着,有意思吗?”纪灵说,“玉玺根本不在这儿,是杨弘耍我们。”
曹仁笑:“我知道。但纪将军不也没撤吗?”
“你...”纪灵语塞。
确实,他不敢撤。袁术下了死命令:玉玺必得。撤了,没法交代。
“曹将军,”纪灵沉声道,“不如这样:你我联手,攻下江都,擒拿杨弘和李衍。玉玺归我,四海堂的财货归你。”
曹仁摇头:“不可。江都是徐州地界,我军无权进入。”
“那你就这么干等着?”
“等。”
“等什么?”
“等该来的人。”
纪灵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驰来,约百人,旗号是“孙”。
孙策旧部,朱治。
朱治率兵冲到空地边缘,勒马。
“曹将军,纪将军,别来无恙。”朱治拱手。
曹仁皱眉:“朱将军,你来做什么?”
“寻玉玺。”朱治直言不讳,“听说玉玺在平安道,特来看看。”
纪灵冷笑:“玉玺不在这儿,在江都。我们都被杨弘耍了。”
朱治一愣:“当真?”
“千真万确。”纪灵说,“杨弘故意散布假消息,引我们在此对峙,他好在江都抓李衍,夺玉玺。”
朱治大怒:“好个杨弘!曹将军,纪将军,不如我们联手,杀往江都?”
曹仁和纪灵对视一眼。
联手?
怎么可能。
三方各怀鬼胎,联手只是说说而已。
但就在此时,远处又传来消息。
“报!”一个斥候飞马来报,“将军,高邮被攻破,笮融败逃!李衍突围,往江都方向去了!”
曹仁眼睛一亮。
纪灵也眼睛一亮。
朱治更是兴奋:“李衍往江都去了?玉玺一定在他身上!追!”
三方几乎同时下令:“全军,目标江都!”
三千曹军,三千袁军,一百孙军,浩浩荡荡,杀向江都。
一场更大的混战,即将开始。
三、江都决战
八月初五,江都,四海堂总舵。
杨弘坐在大堂里,脸色阴沉。
高邮败了,笮融逃了,李衍跑了。
计划出了岔子。
但他不慌。
因为他还有后手。
“堂主,”一个头目进来禀报,“曹仁、纪灵、朱治三军,正朝江都杀来。预计傍晚到达。”
“多少人?”杨弘问。
“曹军三千,袁军三千,孙军一百。另外...还有一队骑兵,约五百人,旗号是‘夏侯’,应该是夏侯渊,护卫着崔琰,也在往江都来。”
杨弘笑了:“都来了?好,正好一网打尽。”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
“传令:总舵所有人员,准备撤离。地牢里的女子,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头目一愣:“全部杀掉?那可是三百多人...”
“杀。”杨弘冷酷地说,“带不走,也不能留给曹操当证据。”
“是...”
“另外,”杨弘说,“把账册、契约全部烧掉。密室里的金银,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撒上毒药。”
“是。”
头目退下。
杨弘走到窗边,望着庭院。
四海堂经营十年,今日要毁于一旦。
可惜,但不后悔。
只要得了玉玺,一切都可以重来。
傍晚,三方大军抵达江都城外。
曹仁、纪灵、朱治,各率本部,在城外对峙。
谁都不愿先攻城——攻城损耗大,便宜别人。
就在僵持时,夏侯渊护卫着崔琰到了。
崔琰下了马车,走到阵前。
“曹将军,纪将军,朱将军。”她拱手,“妾身崔琰,奉曹公之命,前来调停。”
纪灵冷笑:“调停?崔女公子,你是来救李衍的吧?”
崔琰坦然:“是。李衍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他死。”
“那玉玺呢?”朱治问。
“玉玺不在李衍身上。”崔琰说,“曹公可以作证。”
曹仁点头:“主公确实说过,玉玺不在李衍身上。”
纪灵不信:“空口无凭。除非李衍亲口说,否则我不信。”
正说着,城内忽然起火!
四海堂总舵方向,浓烟滚滚。
“不好!”曹仁脸色一变,“杨弘要毁尸灭迹!攻城!”
“攻城!”纪灵也下令。
“攻城!”朱治不甘落后。
三方大军,同时攻城!
城内,李衍刚潜入总舵。
他腿伤严重,几乎是爬进来的。
总舵里一片混乱,四海堂的人在烧东西,杀人。
他看见几个四海堂的人,正拖着十几个女子往地牢方向走,边走边喊:“快点!杀了扔井里!”
李衍怒极,冲上去!
虽然腿伤,但怒火给了他力量。
刀光闪过,几个四海堂的人倒下。
他打开地牢,里面关着三百多女子,个个惊恐。
“跟我走!”他大喊。
女子们跟着他,从密道撤离。
密道是上次探查时发现的,通往城外。
他带着女子们,一路撤离。
最后一批女子刚出密道,追兵到了。
杨弘亲自带队,五十个高手,围住了他。
“李衍,”杨弘冷笑,“你毁了我十年基业。”
李衍拄着刀,喘着粗气:“你贩卖人口,罪该万死。”
“罪?”杨弘大笑,“乱世之中,活着就是罪!这些女子,留在家里也是饿死,卖出去还能有条活路。我这是在救她们!”
“放屁!”李衍怒喝。
杨弘挥手:“杀了他!”
五十个高手一拥而上。
李衍拼命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浑身是伤。
就在危急时刻,陈登率徐州兵赶到!
“奉陶使君令,剿灭四海堂!”陈登大喊。
徐州兵杀入战团。
杨弘大惊:“陈登?你...”
陈登不答话,直取杨弘。
两人战在一处。
李衍趁机喘息。
但伤太重,他几乎站不住了。
一个四海堂高手趁机偷袭,一刀刺向他后心!
“小心!”陈登看见,但来不及救。
就在这时,一支箭射来,正中那高手咽喉!
高手倒地。
李衍回头,看见崔琰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弓,脸色苍白。
“崔琰...”他喃喃道。
崔琰跑过来,扶住他:“你怎么样?”
“死不了...”李衍咧嘴笑。
崔琰眼泪下来了:“都这样了还笑...”
战斗很快结束。
四海堂覆灭,杨弘被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