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纪灵率军冲进来,要抢杨弘。
“纪将军,”曹仁拦住他,“此人我要带回兖州。”
“不行!”纪灵说,“他是我家主公要的人!”
双方剑拔弩张。
朱治也来凑热闹:“玉玺呢?李衍,玉玺交出来!”
李衍冷笑:“玉玺不在我身上。”
“那在哪儿?”
“在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朱治大怒,要动手。
曹仁、纪灵同时拔刀:“朱将军,三思。”
朱治看看两边,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悻悻退下。
最终,杨弘被曹仁带走。
纪灵不甘,但不敢硬抢。
朱治也撤了。
崔琰扶着李衍,走出总舵。
外面,夏侯渊带兵接应。
“崔参赞,李义士伤重,先回营医治吧。”夏侯渊说。
崔琰点头。
李衍却摇头:“不行...我得走...”
“走?”崔琰看着他,“你都这样了,还走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不能留在这儿...”李衍说,“玉玺的消息已经传开,我留下,只会给你和曹操带来麻烦...”
崔琰还想说什么,李衍打断她:“送我出城...求你...”
崔琰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
“好...”
她扶着李衍,上了一辆马车。
夏侯渊派兵护送,出城。
四、江边寻人
八月初六,清晨,长江边。
马车停在芦苇荡边。
李衍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崔琰守在他身边,给他换药,喂水。
青梧在一旁帮忙。
“主公,李义士伤得太重了...”青梧担心地说。
“我知道。”崔琰轻声说,“但他命硬,死不了。”
她想起在彭城时,曹操说的话:“李衍是石头,滚来滚去,脏了破了,但还是石头。”
是啊,他是石头。
硬,固执,但也坚韧。
她握着他的手,轻声说:“李衍,你可千万别死...你欠我的茶,还没喝呢...”
李衍似乎听见了,眼皮动了动。
崔琰大喜:“李衍?李衍?”
李衍缓缓睁开眼,看见崔琰,笑了:“又麻烦你了...”
崔琰眼泪掉下来:“傻子...”
李衍想抬手,但没力气。
崔琰握住他的手:“别动,你伤得很重。”
“玉玺...”李衍说。
“在它该在的地方。”崔琰说,“你放心,没人能找到。”
李衍点头,然后又昏过去了。
崔琰继续守着他。
夏侯渊走过来:“崔参赞,曹公传信,让我们回彭城。”
崔琰头也不抬:“李衍伤重,走不了。”
“那...”
“你们先回,我留下照顾他。”
“这...”夏侯渊犹豫,“曹公那边...”
“我会写信解释。”崔琰说,“夏侯将军,请回吧。”
夏侯渊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
“好吧...我留一百人保护你。”
“不用。”崔琰说,“人多反而惹眼。你带所有人回彭城,告诉曹公:崔琰三日后必回。”
夏侯渊想了想,点头:“好。”
他带兵走了。
芦苇荡里,只剩崔琰、青梧,和昏迷的李衍。
崔琰守着李衍,三天三夜。
喂药,换纱布,擦身子...
她从未如此照顾过一个人。
也从未如此担心过一个人。
第三天,李衍终于醒了,烧退了,伤也开始愈合。
“你醒了?”崔琰惊喜。
李衍看着她憔悴的脸,心中感动:“辛苦你了...”
“不辛苦。”崔琰说,“你饿不饿?我煮了粥。”
她端来粥,一勺一勺喂李衍。
李衍吃着粥,眼睛一直看着她。
“看什么?”崔琰脸微红。
“看你。”李衍说,“你瘦了。”
“还不是因为你。”崔琰嗔道。
李衍笑了,然后又正色:“崔琰,我得走了。”
“走?去哪儿?你伤还没好...”
“必须走。”李衍说,“我留下,只会连累你。曹操虽然纵容,但也有底线。我若一直待在你身边,他会起疑心。”
崔琰沉默。
她知道李衍说得对。
“那你接下来去哪儿?”她问。
“往南,去江东。”李衍说,“听说孙策在那边募兵,我想去看看。”
“看什么?”
“看看他是不是明主。”李衍说,“曹操我见过了,袁绍我见过了,刘备我也见过...孙策,我还没见过。”
崔琰点头:“也好...但你伤还没好,路上小心。”
“嗯。”李衍说,“你...回彭城?”
“回。”崔琰说,“曹公那里,有我未竟之事。”
两人相顾无言。
良久,李衍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太史慈送的。
“这个给你。”他说,“若有事,让人持此玉佩到青州,太史慈必助。”
崔琰接过玉佩,握在手心。
然后,她也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李衍的玉环改的。
“这个你戴着。”她说,“若有难,可持此玉佩到任何曹军驻地,他们会帮你。”
李衍接过,贴身戴好。
“保重。”他说。
“保重。”她说。
李衍挣扎着站起来,崔琰扶他上马。
踏雪嘶鸣,似乎也不舍。
“走了。”李衍一夹马腹。
踏雪缓缓而行,朝南去。
崔琰站在芦苇荡边,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地平线。
青梧走过来:“主公,回去吧。”
崔琰点头,转身。
手中握着那枚玉佩,久久不放。
五、彭城夜话
八月初十,彭城,曹操行辕。
曹操、崔琰、郭嘉,三人对坐。
曹操听完了崔琰的汇报,点头:“女公子辛苦了。”
崔琰说:“李衍南下江东了。”
“江东?”曹操挑眉,“去见孙策?”
“是。”
曹操笑了:“孙策...那是头小老虎,比他爹还猛。李衍去见他也好,让他看看,这天下英雄,到底哪个入得了他的眼。”
郭嘉问:“主公,玉玺...”
“玉玺的事,到此为止。”曹操说,“李衍既然藏起来了,就让他藏着吧。操现在需要的不是玉玺,是人才,是民心。”
他看向崔琰:“女公子,这次广陵之行,可有所得?”
崔琰沉吟:“有。妾见四海堂贩卖人口,百姓如草芥,深感乱世之恶。也见曹公麾下军纪严明,不扰民,不抢掠,知乱世有望。”
曹操点头:“女公子能明白这点,操欣慰。乱世之中,得民心者得天下。但得民心,不光要不扰民,还要让民有饭吃,有衣穿。操在兖州推行屯田,就是这个道理。”
崔琰说:“妾愿助曹公,推行此政。”
“好!”曹操大喜,“即日起,女公子正式任军师祭酒,掌屯田、选举二事。望女公子,莫负操望。”
崔琰起身,郑重行礼:“琰必尽心竭力。”
从书房出来,郭嘉送崔琰。
“崔参赞,”郭嘉说,“主公对你,真是另眼相看。军师祭酒,掌屯田、选举,这可是实权。”
崔琰说:“郭先生过奖。琰只是尽本分。”
郭嘉笑了:“崔参赞,奉孝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郭先生请讲。”
“李衍是好人,也是能人。但他不适合庙堂。你不一样,你是天生就该在庙堂的人。所以...有些事,该放就放吧。”
崔琰明白他的意思。
“郭先生,”她平静地说,“情义与志向,未必冲突。琰心中有数。”
郭嘉点头:“那就好。”
两人分开。
崔琰回到住处,展开《盐铁论》,在新的一页批注:
“权力如水,需堤坝约束;玉玺如堤坝之石,石在谁手,无关紧要,紧要的是堤坝是否坚固。”
她放下笔,望向窗外。
南方,是李衍去的方向。
北方,是她要走的道路。
两条路,越分越远。
但她相信,总有一天,会再相遇。
六、广陵余波
八月十五,徐州下邳,陈府。
陈登与父亲陈珪,在书房密谈。
“元龙,”陈珪说,“这次广陵之行,你做得很好。救了李衍,卖了人情给曹操;剿灭四海堂,得了功劳;还趁机整顿了徐州防务。”
陈登说:“父亲,儿只是按叔父(陈宫)的遗计行事。”
“你叔父用命布的局,你接住了。”陈珪说,“但记住:徐州太小,容不下真龙。曹操...才是未来。”
陈登点头:“儿明白。只是陶使君年事已高,又无大志,徐州在他手中,迟早被他人所夺。与其被袁术、吕布夺去,不如...早做打算。”
陈珪问:“你有何打算?”
“联络刘备。”陈登说,“刘备仁德,有英雄之志,但根基浅薄。若他来徐州,儿可助他站稳脚跟。待时机成熟...”
他没说完,但陈珪懂了。
“驱虎吞狼,然后...引曹入徐?”陈珪问。
陈登点头。
陈珪沉吟良久,说:“此事风险极大,需步步为营。但若成...陈家可兴。”
“儿明白。”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然后分开。
陈登走到窗前,望着北方。
叔父,你的遗志,我会完成。
汉室...未必不可兴。
但兴汉室,未必只能靠刘家人。
他陈登,也可以做一番事业。
七、离别
八月二十,彭城外。
李衍骑着踏雪,缓缓而行。
伤好了大半,但还没全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彭城。
城楼上,似乎有个人影,在看着他。
他知道是谁,但他没有停留。
调转马头,继续南行。
踏雪似乎知道主人心情,走得很慢。
“马兄,”李衍说,“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踏雪打了个响鼻。
“是啊,我太狠心了。”李衍自嘲,“但她应该懂我。留下,只会害了她。走了,对她好,对我也好。”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温润如玉。
就像那个人的心。
外冷内热。
他叹了口气,继续前行。
路还长,不能停。
同一时间,彭城城楼上。
崔琰望着南方,手中握着那枚玉佩。
青梧站在她身后:“主公,回去吧。”
崔琰点头,转身下城。
手中玉佩,握得更紧了。
她知道,李衍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再见。
但她也知道,他必须走。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走的。
就像有些人,生来就是要留下的。
她选择留下,在曹操这里,做未竟之事。
他选择走,在江湖中,寻未寻之路。
两条路,或许永远平行,或许...终会相交。
她不知道。
但她会等。
八、章末收束
八月二十五,三地。
长江上,李衍乘舟南下,怀中揣着崔琰所赠药囊,腰间挂着她的玉佩。
风很大,浪很急,但他站得很稳。
他知道,前方是江东,是孙策,是新的冒险。
但他不怕。
他从来不怕。
彭城城楼,崔琰远眺南方,手中握着李衍的玉佩。
风吹起她的衣袂,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她知道,她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但她还是会等。
陈留地图前,曹操手指划过广陵、徐州、淮南...
“奉孝,”他对郭嘉说,“该准备下一步了。袁术经此一败,必会报复。他若攻徐州,就是我军入徐之时。”
郭嘉点头:“主公英明。”
曹操笑了:“不是英明,是顺势而为。乱世如棋,要会看势,会借势,会造势。”
他望向南方,眼中闪烁。
李衍,崔琰,你们两个,也是我的棋子。
但你们是不同的棋子——会自己动的棋子。
这样的棋子,最有意思。
最后镜头:
濮阳石窟中,玉玺在黑暗中,微微泛着温润的光。
它沉睡,等待。
等待真正能驾驭它的人。
等待真正能结束乱世的人。
而那个人,或许正在南下的舟中,或许正在北方的城楼,或许正在中原的地图前...
乱世如江,人人都是渡客。
有人想渡江,有人想造桥。
但江总要渡,桥总要造。
总要有人,去做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