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璟市和居禹市相距较远,想要去海璟市,必须要有一辆抗造的车。戎三有车,但是太过显眼,不适合逃跑。
孟景岩没有车,但是他有鬼点子。孟景岩盯着了老刘的车。
戎三吓了一跳,忍不住敲孟景岩的脑袋,“你疯了吗?在狮子头上动土。他对他那辆车,比对我俩加起来都宝贝。要是让他知道我把他开车了,还开去了海璟市,他不得手撕了我?”
“呀呀……痛、痛。”孟景岩抱着脑袋夸张地龇牙咧嘴,一边揉着脑门一边飞快地解释:“我没说偷他现在开的那辆,我说的是,他之前淘汰的那辆车。”
戎三动作一顿。
孟景岩见他听进去了,赶紧凑近,眼睛放光:“那车,虽然看着旧了,但骨子里硬朗着呢!你是不知道,以前老刘对它多上心,什么好玩意儿都往里装,底盘加固过,发动机调校过,连防弹玻璃都偷偷换过!要不是他老婆嫌它样子太旧太土,死活逼他换新的,他根本舍不得!我敢打包票,整个居禹市,论皮实耐造、能扛能打,没有一辆能比得上它!它就是咱们现在最好的选择!”
戎三的心,实实在在地动了一下。那辆被老刘视为“老战友”的旧车,性能有多变态,他隐约是知道的。如果真能搞到手……去海璟市的路途艰险,有这样一辆车,无疑是巨大的保障。
听到孟景岩的话,戎三很是心动,问道:“那车在哪里,我们能拿得到吗?”
“嘿嘿……就在他们小区的地下车库。”孟景岩邪魅一笑,道:“我们可以找个由头去找他喝酒,然后把他灌醉,把车钥匙偷到手。老刘不会防备我们的,很容易就可以拿到。”
戎三眉头微蹙,微微思索一番。孟景岩的主意的确不错,但是他忽略了十分重要的两个字——连累。
用酒灌醉老刘,然后偷走车,表面上看,老刘没有错。但是,如果有人细究呢,一句“谁让你跟他们喝酒,还喝醉了丢了钥匙”,就足以把老刘拖下水,让他百口莫辩!君子不立于围墙之下,更不能让他人因自己而立于围墙之下。
“不行,要偷就要偷的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不能将老刘连累进来。要神不知鬼不觉,即便后续查起来,也抓不出老刘半点毛病。”戎三说道。
孟景岩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他挠了挠头,有点懵:“啊?不灌醉……那……那要怎么做?那车钥匙肯定被他收得严严实实的,总不能硬抢吧?”
戎三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投向远处,似乎在脑海中飞速勾勒着某个场景。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像是有了主意。
老刘今天加班,到了晚上十点才从办公室出来。这个点,天气寒冷得不像是秋天,倒像是寒冬。老刘裹住自己的大衣,心情很不愉快朝大门外走去。
他的宝贝车子被老婆开了一下午,然后停在了隔壁商场的门口。居然不是地下停车场,让他的爱车备受寒风侵袭,他真的心疼死了,真的很不开心。但是,他知道,真正让他心疼,让他不开心的,不仅仅是车子,还有……戎三。
哎,这家伙,真是长不大,明明年纪已经不小了,怎么心性还是这么不成熟。为了一个仿真人,居然丢弃了自己的前程,甚至……老刘总是有个不祥的预感,他总觉得,戎三会傻到,为了齐泽,丢弃自己的生命。他会,去海璟市。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以戎三的脾气,他不会留齐泽一人在海璟市。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身,怎么动身。现在各地都已经加强防御,不仅守卫加倍,而且全覆盖无死角的穹顶像是一个个透明的罩子,将人困在了城里,就像之前的海璟市一样。各地不可避免的走上了海璟市的老路,也许有一天,也会得到海璟市一样的结局。
施害者终成被害者,这是因果轮回。老刘原本不信这种,但是现在,他开始相信了。
他看着脚下的路,枯黄的落叶层层叠叠,铺满了人行道,在昏暗的路灯下,像一片片失去了生命、蜷缩起来的尸骸。寒风卷过,一些叶子打着旋儿被吹起,撞在他冰冷的裤腿上,又无力地跌落,发出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沙沙声。
希望在他有生之年,不要让他看到戎三出事,也不要让他看到世界崩塌。老刘走到商场门口,他的车就在旁边,但是,现在,他的车有些奇怪。地面上、车门附近有东西在布灵布灵的闪,难道是他老婆装扮了他的车?不可能啊,他老婆不会不经过他同意就乱装饰他的车的。
一股寒气混合着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屏住呼吸,又往前紧走了几步,然后开始气息不畅,吹胡子瞪眼。
“是谁?!哪个王八羔子弄的!!”老刘站在车门前,看着被砸坏的车窗,满地的碎玻璃,眼神简直想要杀人。
孟景岩在不远处的拐角看到老刘的模样,感觉到后背一阵阵凉意。转头看向旁边一脸淡定的戎三,问道:“三哥,我们不会有事吧?”
“哎。”戎三慢悠悠地转过头,昏暗中,他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伸出手,安抚性地、甚至还带着点嫌弃地拍了拍孟景岩紧绷的肩膀,“这算什么,真正的事都在后面呢。”
孟景岩之前的英勇在看到老刘的怒气后渐渐褪去,心中的害怕越来越重。只是砸了车窗老刘就快要吃人了,如果让他知道,他们两个偷了他的车,开去了海璟市,不知道老刘会气成什么样。
“三哥,老刘要是知道我们去了海璟市?他不会被我们气死吧?”
“放心,自周瑜之后,我还没听说过哪个人是被气死的呢。他不会有事的。”
“那是你见识少。”孟景岩嘟嘟囔囔,道:“网络上,好多人都是被活活气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