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澈幽沉地叹了口气。
在简一絮叨结束的刹那,他无缝衔接地开口:“搬来这个房间。”
简一呆住。
搬来这个房间……岂不是意味着……她可以离胚体更近?等闻澈睡着了,她是不是可以……一直摸?
她登时点头如捣蒜,绽放出巨大的笑容:“好呀好呀!当然好呀!”
反应如此直接,如此欢喜,欢喜到闻澈可以笃定她根本没听懂自己更深层的意思。
慢慢来吧。他想。人和妖怪之间总有些路要走。
他又往里侧挪了挪,将大片空间让出来,“……上来吧。”
“嗯!” 简一麻利地踢掉脚上的毛绒拖鞋,双手撑在床边,身子一歪,腿一抬,咕噜滚进被窝里。
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又将她轻轻托起,属于闻澈的好闻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她躺平,眨巴着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闻澈。
他侧着身,面朝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几公分,她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弧度挺直的鼻梁,粉粉的唇瓣,好看,好香,好想……有一种奇怪的冲动在冲击她的神经。
闻澈也在看着她,刚沐浴过的肌肤透着健康的粉色,头发半干散在枕上,有几缕调皮地翘着,她的眼睛澄澈见底,映着床头灯暖黄的光。
在这毫无阻隔的对视中,他的心跳达到令他眩晕的频率,擂鼓般,喧嚣着,冲撞着。
呼吸交融,在寂静房间中无所遁形。
闻澈有些失神,眼睫眨动,在思索是否要说些什么,简一忽然动了,极快地凑近,粉色的舌尖在闻澈微抿的唇瓣上飞速舔了一下。
太过出乎意料。
闻澈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被猛地抽空,又轰然倒灌回头顶,从唇瓣到指尖,都窜过一阵战栗。
他震惊得无以复加,大脑一片空白。
简一已经退了回去,咂了咂嘴,像是在认真品味。“你的嘴唇……”她惊喜道:“是甜的。”
她歪头,“闻澈,人类的嘴唇……都是甜的吗?还是只有你的是这样?”
闻澈从石化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急促地找回自己的声音,皱眉道:“不可以舔别人的嘴唇。这是很亲密的行为。只能和……伴侣做。”
“伴侣?”简一想了想,追问:“我们是伴侣吗?”
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暗色,闻澈反问:“孩子都有了,你说呢?”
在艾瑟拉的社会体系里,伴侣关系更多是基于基因匹配和繁衍任务分配而成,虽然也有亲密接触,但情感内核与地球人类复杂的情爱婚姻不完全相同。
简一快速检索了下近期摄入的地球文化资料,发现一个矛盾点。
在地球上,不是伴侣的人也可以发生肌肤之亲,而被称为伴侣的人反而可能毫无亲密接触。
很复杂。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闻澈认为他们是伴侣,而伴侣之间,可以做“舔嘴唇”行为。
她挺喜欢刚才那一瞬间奇异的甜味和柔软的触感。
“知道了。”她点点头,又抛出一个问题:“那我还可以舔你的嘴唇吗?”
闻澈:“……”
他简直要被她这毫无迂回的问法击溃,噎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下次别问。”
别问?简一大脑卡顿。
别问,是“可以,但不要说出来”,还是“不可以,问了更不行”?
人类的语言真是繁复,充满了模棱两可的潜台词。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哦”了声,决定暂时把这个复杂的指令存档,以后慢慢分析。
“那……现在……”她又凑近了点,近到清闻澈那比平时更为灼热的气息全然扑在她脸上。
闻澈提起一口气,全身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
简一:“可以睡觉了吗?”
闻澈:“……”
那一口提起来的气,不上不下地郁在胸口,他生出很多很多失望,闷头:“……嗯。”
“好哇,睡觉。”简一调整姿势,拉起被子盖到下巴,放出触手关了灯,乖乖闭上眼睛。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留恋。
室内重归安谧。
闻澈其实早已疲惫不堪,孕期本就容易倦乏,白天走了不少路,情绪又经历大起大落,安静下来,浓重的睡意很快淹没了那点未散的悸动与郁结。
几分钟后,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察觉到旁边的气息彻底平稳下来,简一悄悄睁开眼,侧身,静静看着闻澈沉睡的侧脸。
褪去了清醒时的冷淡、戒备和那些她看不懂的情绪,眼下的闻澈眉眼舒展,轮廓柔和,透着一丁点恰到好处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