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隐形？”闻澈问。

简一：“和你一样，能变色。”

闻澈问号脸。

撇开这个不谈，他问：“之前为什么不隐形？”

“有时候情况太紧急，来不及精细操控，有时候需要动用太多根触手，能量不够维持。”

“能量？”

简一改口，“是妖力！”

闻澈将手抽回，沉声道：“收起来，别用了。你答应过我的。”

简一撇嘴，小声嘀咕：“你还答应过要给我奖赏呢……”

闻澈气笑，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学点好。”

简一捂住额头，“你放心吧，我很有分寸！你看刚才，根本没人发现！”

“最好是。”闻澈瞥她一眼，继续往前。

简一跟上，嘴里还在叭叭：“要是我能坚持一周不用妖术，你就穿公主裙给我看！怎么样？对你是不是很划算？”

闻澈脚步一顿。

若是往常，他必定冷着脸一口回绝，但此刻，掌心那残留的触感还未散去，隧道幽蓝梦幻的光线模糊了理智，昨晚那个梦仍在作祟，他没有立刻反驳，闷头朝前走。

被无视了。

简一挠挠头，本想再接再厉，可很快，视线被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前所吸引。

水波微光流淌，幽暗的蓝光中，几条形态奇异发着生物荧光的深海鱼缓缓游过，如同幽灵，蔚为壮观。

简一双手按在玻璃上，惊讶得合不拢嘴。

“一个月。”闻澈忽然没头没尾地说道。

“什么？”简一看他。

闻澈侧过脸，目光落在她映着幽光的面颊，提高音量，“期限……一个月。”

简一疑惑：“什么期限？”

闻澈抿了抿唇，懊恼自己提起这个话题，但话已出口，他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提醒：“……公主裙。”

简一跳起来，又怕引起远处游客注意，压抑着满腔兴奋，拽着闻澈的袖子，“真的吗？”

“嗯。”

“好耶！”简一像一尾快乐的小鱼，围着闻澈游走。

闻澈想要压制翘起的唇角，如何都压不住。

沿着隧道转入一条相对明亮的廊道，灯光变成柔和的紫色，映照着印有各种海洋生物剪影的指示牌。

闻澈带简一拐进一个独立展区，入口处的铭牌上写着：“头足纲的智慧，章鱼的世界”。

为模拟海洋环境，展区内光线刻意调暗，一个个独立水箱内部打着柔和的冷白光，仿佛悬浮在黑暗中的发光水立方。

简一走到最大的弧形水箱前。

水很澄澈，一只体型不小的章鱼正吸附在仿岩礁的造景上，身体呈淡淡的红褐色，布满大小不一的突起，皮肤纹理在不断变化，八条粗壮柔韧的腕足自如地舒展开，上面密布着两排圆形的吸盘，随着它缓慢的移动，吸盘时而紧贴岩壁，时而轻微收缩，露出内圈复杂的放射状纹路。

简一几乎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就是地球上的……章鱼？

和视频里一模一样的鲜活的章鱼。

“你的同类。”闻澈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微微侧身，凝着简一被水箱光影照得明明灭灭的脸。

简一全神贯注地望着，没有回应。

闻澈浅声：“在想什么？”

简一安静得反常，视线紧紧粘着章鱼，一动不动。

是想家了吗？闻澈沉思，手缓缓抬起，想要给她些安慰。

“看着它……我有点怀念……”简一仍旧盯着，话声含含糊糊：“章鱼小丸子的味道。”

悬滞的手倏地收回，闻澈不可置信地看她。

简一咂了咂嘴，回味道：“上次闻雅带我吃过，外面酥脆，里面软糯还有章鱼粒，淋上酱汁和美乃滋，撒上木鱼花……啧啧，太好吃了。”

“……”

沉默两秒，闻澈才顿顿起声：“你……们，吃同类？”

简一也愣了下，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不属于章鱼怪的饮食习惯，慌乱生硬地切换话题，“那个……闻澈，谢谢你带我来见我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