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明显的欲盖弥彰。闻澈沉定须臾,问:“你们可以沟通吗?”
“我……能吗?”
闻澈眉梢微挑,狐疑:“难道你不能?”
“我……应该能吧。”简一转向玻璃,微微凝神。
她当然不会什么“章鱼语”,只能用艾瑟拉能量姑且模拟头足纲生物交流的震动频率和微光信号试一试,掌心虚按上玻璃,指尖银蓝色微光一闪而过,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水流穿过岩缝的嗡鸣。
原本懒洋洋的章鱼腕足尖端抬起,如同受到某种召唤,朝着简一所在方向缓缓移动。
细长的腕足优雅摆动,身体皮肤的颜色和纹理发生快速变化,从红褐色到灰白色,再到带着斑点的蓝紫色,几只章鱼游到玻璃前,竟排列起队形,最大的那只居中,较小的几只环绕,腕足舒展交错,在水中组成爱心形状。
柔和的灯光穿过水波,在章鱼的皮肤上流动光彩,周围零星几个游客注意到了,纷纷举起手机拍照。
闻澈也掏出了手机。
简一得意地看他:“怎么样?喜欢吗?”
她可是调动了不少能量才让这些低等生物产生集体行为的复合信号呢。
闻澈收起手机,低下眼睫。
幽蓝的水光在她眼中荡漾,她脸颊微红,嘴角翘着,笑容过分明媚热切。
胸腔里,某个地方变得又软又涩,昨晚梦境带来的躁动,此刻变为更深邃的暖流,悄然漫过心防。
他薄唇微动,喉咙有些发紧,两个字眼轻轻滑出:“……喜欢。”
真的很喜欢。
爱心……和你。
……
回到家,吃过晚饭,上楼,简一跟在闻澈身后一步之遥,临在二楼口分别,她小声问:“闻澈,今晚……能摸吗?”
闻澈没有回头,“嗯。”
“好,我先去洗澡!”简一开心地蹦哒回房间。
待她再来主卧时,闻澈已准备就绪,靠坐在床边,简一走来,他往里侧挪了半人距离,简一坐下,开门见山,把手放在他隆起腹部的顶端。
胎动强劲有力,一定是女 A。简一想。
她悄摸掀起衣摆一角,闻澈没拒绝,她就顺势把手伸了进去,闻澈的肚皮柔软温热,摸起来很舒服。
“乖乖,不要闹爸爸哦,好好发育,一定要长出长长的触手,你要成为艾……章鱼界最厉害的女 A……”
在简一轻柔的抚摸中,闻澈原本放松的身体渐渐僵硬起来,肌肤相贴处传来的温度,她近在咫尺的清甜气息,还有那温柔的神情,都无可避免地让他再次想起那个混乱而炽热的梦。
他盯着简一低垂的睫毛,问:“你为什么要找人类来孕育后代?你的族群呢?”
简一抚摸的动作停住,眼里浮现一丝与从前不同的深沉,她仿佛又看到艾瑟拉,悬浮在空中的晶莹山脉,流动的液态光能河流,庞大的生物网络……可惜,那些瑰丽的风景都已化作碎片尘埃。
她的族群,除了肩负传承使命的女 A,其余那些没能登上撤离舰的族人,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冷的废墟里。
一股尖锐而沉钝的痛楚凿进心脏,简一滋生出以往不曾有过的哀恸情绪,微微垂下眼帘,“他们……不在了。”
看着她消沉下去的样子,闻澈没有再追问,伸出一只手,隔着睡衣,覆在了她贴在他腹间的手背上。
这种无依的孤寂,他能感同身受。
父母走得早,爷爷永远苛刻挑剔,亲情于他,更多是责任、规矩和考核。
而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妖怪,带着她奇奇怪怪的能力和对他近乎本能的维护与照顾,蛮横地撞进了他壁垒森严的世界,她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也不是利益交换的盟友,她只是……出现了,然后留下,用她特有的方式,一点一点,将那份缺失的家人轮廓填补清晰。
简一,是家人。
房间里一时静谧,闻澈整理了思绪后说道:“关于你说的女A,我之前查过一些资料,似乎不太符合章鱼的性别划分。”
他边说,边留意着简一的反应。
简一眼珠转了转,胡编乱造:“你不要把我和那些普通的地球章鱼混为一谈,我是章鱼怪,修炼成精了,我们当然有更高级的性别和社会分工体系啦。女A就是最厉害的,我们是承担繁衍重任的精英!”
说着,她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闻澈淡笑,不再深究,只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眼神变得闪烁,“客房,住得还舒服吗?”
问得突兀,与前面的话题毫无关联,简一不明白他在想什么,诚实道:“很舒服呀!床垫软硬刚好,被子又轻又暖,窗户隔音也很好!”
“如果……”闻澈往里侧挪了几公分,让原本靠坐的姿势更偏向躺卧,也使得床边空出的位置更加宽敞,“想换个环境,可以……换个房间。”
为什么突然要给她换房间?难道是什么新的试探?
简一摇头摆手,恨不得发誓:“真的真的非常舒服!房间比我之前的出租屋要大好多呢!我之前的出租屋门很老,每次开关都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