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身,手掌虚虚搭在他隆起的腹侧。
睡梦中的闻澈似乎感觉到什么,无意识地动了动,朝着热源的方向钻了钻,下巴抵到她的肩窝,呼吸拂过她的颈侧,痒酥酥的。
简一内心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包裹住,重新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
意识尚未完全清明,先于视觉复苏的是触觉与嗅觉。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简一气息,混合着一丝暖融融的甜意。
脸颊贴着睡衣柔软的布料,布料下的肌肤温热。
视线所及,是简一白皙纤秀的下颌线,再往上,是她娴静的睡颜。她睡得正沉,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
闻澈整个人半蜷着,被一只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额头,正抵着对方的颈窝。
他没有动,保持着这个依偎的姿势,又欣赏了她一会。
昨夜那点未能纾解的渴望和隐隐的失望,现下被相拥而眠的真切亲密所抚平,他不得不承认,这种醒来就在彼此怀中的感觉,出乎意料的……令人眷恋。
似乎察觉到注视,简一浓密的睫毛抖了抖,也睁开眼来。
初醒的眸子带着点水润的迷茫,聚焦在闻澈脸上时,即刻漾开清亮的光,“闻澈,早呀。”
“早。”闻澈的嗓音里显露出罕见的慵懒,软乎乎的。
自那天起,闻澈的心情变得格外好。
偶尔悠闲时,他会亲自下厨做些简一喜欢的菜,还会耐心地陪她拼一下午乐高,当她兴致勃勃讲起和闻雅的聊天内容时,他都唇角微勾,听得认真。
最重要的是,一起出门散步的时候,他竟然会牵住她的手。
简一百思不得其解,是因为同床共枕了吗?还是因为她舔了他?搞不懂,但乐见其成。
和颜悦色的闻澈,比板着脸的闻澈可爱多了。
不上课的日子过得很快,进入二月,闻澈的腹部隆起得越发明显,行动也越发笨拙迟缓,别墅是老式结构,没有安装电梯,他上下楼梯越来越吃力,二人索性搬到了另一套公寓。
简一问闻澈有多少套房子,闻澈说加上海外的共有七十八套,简一又问来汇报工作的林溪有多少套,收获了林溪一周的无视。
新住处是三十二楼的顶楼大平层,三百平,视野开阔,站在公寓阳台,能直接眺望到闻盛集团的主楼。
在新床就寝的第一晚,简一搂着闻澈,问:“既然这里上下班那么近,为什么之前不住这?”
闻澈阖目,浅声道:“因为别墅是我长大的地方,住在那里更有归属感。”
归属感。又是简一不懂的词汇。
她问:“搬来这岂不是就丢了归属感?”
闻澈笑了笑,“归属感一起来了。”
简一还是不懂,不过她已经习惯闻澈说些让女 A 听不懂的话,于是干脆道:“睡觉吧。”
闻澈:“……嗯。”
翻身间,他幽幽叹息一声。
春节前,在沈京的强烈要求及威胁下,闻澈又去做了次产检。
“……胎儿发育良好,目前是17 周……”
高清屏幕上显示着胎儿影像,沈京在乐呵呵地讲解着,闻澈不时点头应声,站在一旁的简一,脸色却一点点白了下去。
艾瑟拉星人对生命能量的感知远超地球仪器,她能感知到胚体核心的能量波动模式,活跃、健康,充满生命力,但……
120个地球日了。
按照艾瑟拉的胚胎发育周期和能量显现规律,如果是女A,在这个阶段,其核心能量应当发育成熟了,可是没有。
一丝一毫属于女A的征兆都没有。
屏幕上的影像在晃动,沈京和闻澈的话声仿佛隔了层水幕,模糊不清,简一觉得沉重的失望如寒冬深井里的水,从脚底漫上来,冻得她浑身发麻。
不是女A。
意味着……这是一枚失败的胚体。
闻澈辛苦孕育的,是一枚失败的胚体。
深切的难过攥住她,她垂下眼,用力地咬住下唇,抑制住喉咙里涌上的酸涩。
闻澈察觉到简一的变化,蹙眉担忧地问:“怎么了?”
他坐起身,“孩子……有什么问题?”
沈京停下话头,也看来。
简一沉浸在悲伤里,蔫了,“没有……孩子很健康。只是……”
她艰难地吐出让她心碎的事实,“只是……不是我想要的性别。”
“啧!”沈京挑眉,顿时炸毛,抱着手臂嘲讽道:“怎么着?你一个妖怪,还搞重男轻女这一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