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量镜像复制模式的进度条在视网膜上一格格推进,像是一场漫长的加载。
百分之百。
林零拔出数据探针,那种粘稠的液态金属瞬间失去了最后的活性,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她没有急着去分析那庞大的数据流,而是盯着手腕上全息投影里那个刺眼的签名——K. Von. Romanoff。
指纹序列比对完全一致。
“真是有趣。”林零对着空气呼出一团白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青铜钟面,“我的生物学父亲,一个所谓的流亡艺术家,竟然是个能写出军用级底层协议的架构师。这就像是发现隔壁卖烧饼的大爷其实是退役的核物理专家一样荒谬。”
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那是铁锈和硝烟混合后的特殊气味。
陆西斯出现在门口,黑色的风衣下摆还在滴着浑浊的液体。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下风口,似乎怕身上的味道熏到了这位正在进行头脑风暴的女王。
“能量源切断了,但我有个坏消息。”陆西斯的声音很沉,像是压着一块石头,“共振停止的瞬间,圣玛丽孤儿院有三个孩子心脏骤停。抢救无效。”
林零敲击钟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原因?”
“心力衰竭。”陆西斯顿了顿,“或者是某种戒断反应。他们的心跳似乎早就适应了那个特定的频率,一旦外部节拍器停止,心脏就忘了该怎么跳动。”
林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不是意外,这是生物层面的绑架。
圣玛丽孤儿院位于下城区的边缘,这里连路灯都是半死不活地闪烁着。
此时,红蓝交替的警灯把潮湿的地面照得光怪陆离。
林零坐在防弹轿车的后座,隔着单向玻璃看着外面的混乱。
警戒线拉得比且战时还严密,几辆印着“克劳斯医药慈善基金会”标志的卡车正停在院内,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人们正像搬运垃圾一样,将一箱箱标有“生物危害”的箱子扔进车厢。
“那是维克多·克劳斯。”陆西斯指着站在警戒线内指挥的一个秃顶胖子,“意国最大的仿制药商,也是这家孤儿院的所谓‘最大捐赠人’。”
林零的目光扫过那个胖子。
系统视窗自动弹出了维克多的公开资料:慈善家、年度纳税大户,以及三个月前刚刚因涉嫌非法临床试验被起诉,但因证据不足被释放。
“慈善?”林零轻嗤一声,“他在销毁证据。系统检测到那些箱子里有微弱的频率残留,波段和钟塔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哭喊声撕裂了雨幕。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满脸泥水的农妇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冲破了警察的封锁线,跌跌撞撞地朝那几辆卡车扑去。
“别带走他!那只是个感冒!我的彼得只是感冒!”
两个警察立刻扑上去将她按在泥水里。
林零推开车门。
陆西斯试图阻拦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撑开一把黑伞跟了上去。
女王的高跟鞋踩在泥泞里,发出某种不合时宜的优雅声响。
周围的嘈杂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那些还在推搡的警察看到那个在电视上出现过的身影,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那农妇——玛尔塔,趴在地上,怀里死死护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熊布偶。
看到有人靠近,她惊恐地缩成一团,像是护食的野兽。
“我是林零。”她蹲下身,视线与玛尔塔齐平,没有用那个充满距离感的“本王”,“能让我看看那个熊吗?”
玛尔塔呆滞地看着这张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的脸,颤抖着把满是口水和血迹的布偶递了过去:“彼得……彼得说熊肚子里有糖。他一直吃……他说吃了心就不慌了……”
林零接过布偶,入手沉甸甸的。
她没有丝毫嫌弃上面的污秽,从袖口抽出一把手术刀,利落地划开了布偶的肚子。
里面没有棉花,填充着的一板板银色铝箔包装的药片,大半已经空了。
[物质分析:乙酰胆碱酯酶抑制剂变种,混合了微量重金属铷。]
[作用:增强神经传导敏感性,降低心肌兴奋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