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颗水晶坠饰的撞击频率呈指数级上升,那声音不再是清脆的丁零当啷,而是一种类似指甲刮擦黑板的、持续不断的锐利蜂鸣。
林零感到耳膜深处传来一阵极其不适的鼓胀感,就像坐飞机急速下降时气压失衡的瞬间。
还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离她最近的一位侯爵突然捂住了鼻子。
鲜红的液体顺着他保养得当的指缝溢出,滴落在雪白的地毯上,如同雪地里炸开的红梅。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刚才还在叫嚣着“血统高贵”的纯血贵族们,此刻如同被割断了提线的人偶,有的捂着胸口剧烈喘息,有的双眼充血跪倒在地。
而那些被视作“边缘人”的混血贵族和服务生,除了觉得声音刺耳外,依然一脸茫然地站着。
这画面荒诞得像是某种定向清除的生化演习。
“共振。”林零的视线瞬间锁定了那些倒下的贵族,脑海中迅速构建出力学模型,“特定频率的声波与他们那一塌糊涂的基因缺陷序列产生了同频共振。这不是魔法,是物理学上的‘塔科马海峡大桥’事故,只不过断裂的不是钢筋,是他们的毛细血管。”
“基因炸弹的引信。”
她猛地抬头,目光沿着宴会厅高耸的穹顶向上搜索。
这种级别的次声波需要一个巨大的扩音腔体,仅靠那个小小的袖扣发射器根本做不到全场覆盖,那只是个密钥。
“艾达!”林零一把拽过旁边正扶着墙呕吐的植物学家,语速极快,“这座宫殿的建筑图纸在你脑子里吗?哪个位置是整个皇宫声学结构的几何中心?”
艾达脸色苍白,但求生欲让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是……是西侧的钟塔!那座塔建在主承重墙的交汇点上,为了报时清晰,在那里的敲击声会通过空腔传遍整个皇宫地下水道!”
果然是那口破钟。
林零松开艾达,转身看向始终护在她身侧半米处的陆西斯。
男人手中的枪已经上膛,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分工明确。”林零没有废话,手指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划出两道轨迹,“那个袖扣的信号源连着地下,那是能量供给端。钟塔是物理输出端。只要还有一个在运作,这群老家伙的脑血管就会继续像烟花一样炸开。”
“我去地下。”陆西斯的声音没有任何迟疑,即使那是刚才信号显示最危险的区域。
“不,你去切断能量源,我去钟塔解方程。”林零打断了他,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那个装置是基于流体力学设计的,你那一套暴力美学不管用,只会让它提前引爆。至于地下……”
她停顿了半秒,目光扫过陆西斯领口微微渗血的伤口,“那是你的主场。活捉不了就别勉强,我不缺那一两个口供。”
陆西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双平日里如同深海般沉寂的眸子里涌动着某种炽热的情绪,但他最终只是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遵命,陛下。”
两人背道而驰。
通往钟塔的螺旋石阶狭窄且布满青苔,林零踢掉碍事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冷的石阶上。
肺部的灼烧感提醒着她这具身体的体能极限,但大脑的亢奋却将疲惫感强行压制。
越往上走,那种令人牙酸的嗡鸣声就越清晰。
推开塔顶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时,一股混杂着机油味和臭氧味道的冷风扑面而来。
巨大的青铜齿轮组之间,此时正吸附着一团诡异的银色物质。
那不是固体的机械装置,而是一团正在缓慢蠕动、变形的液态金属。
它像寄生虫一样包裹住了钟摆的核心轴承,每一次钟摆的摆动,都被这团金属转化成了特定频率的震动波,顺着墙体的钢筋骨架向外扩散。
“液态记忆金属,附带热能转化模块。”林零眯起眼睛,这技术即使放在时空管理局的低级文明库里也算得上是一件像样的违禁品了,“看来意国皇室当年的‘大清洗’,还真是引狼入室。”
她没有贸然触碰那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金属,而是抬起左手,星图手环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数据探针,小心翼翼地接入了装置裸露在外的电磁接口。
就在探针触碰的瞬间,那团液态金属猛地收缩了一下,表面泛起尖锐的倒刺,仿佛察觉到了入侵者的敌意。
[警告:检测到自毁程序。非法访问将导致即时引爆。]
系统的红色弹窗直接糊在了视网膜上。
“除了炸就是炸,反派的想象力真是贫瘠。”林零冷哼一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