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是一记冰冷的耳光,硬生生把林零从黑暗中抽醒。
静脉里流淌着某种凉意刺骨的液体,正在强行压制她突触间疯狂跳跃的生物电信号。
脑海深处的【文明复兴系统】此刻像是一台过热的旧电脑风扇,正在进行强制降频处理。
[警告:全域监测模块已关闭。
多巴胺水平异常,皮质醇浓度下降中……]
林零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残留的红色警告弹窗还没完全消散。
入目是费利克斯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这位刚才还要拿手术刀捅她的心理医生,此刻正哆哆嗦嗦地举着空了一半的注射器,眼神惊恐得像是在给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拆线。
陆西斯站在半米外,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比冷藏室还冻人,显然只要费利克斯手一抖,脑袋就会立刻开花。
“神经营养剂,双倍剂量。”林零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砂纸,“算你识相,没给我打镇定剂。”
她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针头,带出一串细小的血珠。
“陛下,您的各项生理指标还处于——”费利克斯试图用医生的专业术语掩盖恐惧。
“处于崩溃边缘,我知道。”林零直接打断,翻身下床。
脚底触碰到冰凉的地砖时,眩晕感像海啸一样卷来,但她只是咬了咬舌尖,用疼痛强行置换清醒,“躺着除了加速肌肉萎缩,对解题没有任何帮助。”
她没理会陆西斯想要搀扶的手,径直走到那个简易的化验台前。
那张从奥尔加戒指里抠出来的带血纸条,正皱巴巴地躺在载玻片上。
显微镜的光源亮起。
林零调整着焦距,左手腕上的星图手环悄无声息地贴近目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纳米脉冲波扫过纸张纤维。
在普通人眼里,这只是一张沾了血污和油脂的废纸。
但在系统的光谱分析视野下,那些暗红色的血迹呈现出了诡异的断层。
血红蛋白的氧化痕迹掩盖了纸张原本的纹理,而在特定的紫外波段下,纸张纤维深处浮现出了一排排整齐的凹凸点阵。
不是摩斯电码,是更古老的二进制穿孔逻辑。
“01000001...01110010...01100101...01110011...”
Ares。战神阿瑞斯。
又是这个名字。
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女人压抑的呜咽。
林零从显微镜前抬头,眉头微皱。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走廊里的空气比屋内更浑浊。
陆西斯的几名亲卫正将侍女长伊莲娜死死按在墙上。
这个看起来柔弱的中年女人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无论怎么审问,她都紧闭着嘴,眼神里透着一股死士般的决绝。
“嘴很硬。”陆西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林零身后,声音冷淡,“标准的抗审讯训练,她在等律师,或者等死。”
“谁说嘴硬就没办法开口?”
林零大步上前,靴底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伊莲娜面前,没有问话,而是伸出两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精准地卡住了女人的下颌骨关节。
伊莲娜疯狂挣扎,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咬肌过度紧张,下颚轻微前突,典型的‘异物排斥反应’。”林零盯着伊莲娜的口腔结构,像是在观察一只待解剖的青蛙,“让我猜猜,左侧第二磨牙?”
没等伊莲娜做出反应,林零的手指猛地发力,咔哒一声,卸掉了对方的下巴。
紧接着,她伸手探入伊莲娜口中,无视对方惊恐的呜咽和黏腻的唾液,在那颗看起来有些色泽浑浊的假牙上用力一扣。
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金属片带着血丝被硬生生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