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宴会厅的大门被猛然推开,没有任何通报,也没有礼乐。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气。
数百盆盛开的“庆典玫瑰”被精心摆放在每一个通风口和餐桌旁,这种香味浓郁得不像植物,倒像是化工调配出来的廉价空气清新剂。
林零抬手掩了掩鼻尖,黑色的天鹅绒披风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她还在渗血的左肩。
她没有走向那个象征权力的镀金王座,脚下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而冰冷的节奏,径直走向了大厅中央那台正在全功率运转的巨型加湿器。
“那是谁?”
“女王陛下?她不是病重吗?”
“天啊,她身上怎么有血腥味……”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林零充耳不闻,视线扫过加湿器上方喷出的细腻水雾。
根据流体力学模型,这台机器正利用大厅的中央空调循环系统,将那些携带了神经毒素的花粉气溶胶均匀地送进每个人的肺泡。
真是高效的杀人流水线。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那支从费利克斯诊疗室顺来的试管,那是她刚才调配好的高浓度中和剂。
“那是什——”
侍卫长的惊呼还没喊完,林零已经干脆利落地拔掉瓶塞,将整管紫色的液体倾倒进了加湿器的入水口。
化学反应总是比人心更诚实,也更剧烈。
原本纯净的白色水雾在几秒钟内变成了诡异的灰褐色,紧接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甜香像是被某种强酸腐蚀,瞬间转化成了一股类似臭鸡蛋混合着苦杏仁的刺鼻恶臭。
“咳咳咳——!”
靠近舞台核心区域的三张圆桌旁,那些衣冠楚楚的“纯血贵族”们突然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因为他们的位置处于毒素浓度最高的上风口,这种针对性的中和反应在他们皮肤表面形成了某种肉眼可见的过敏性红斑。
与之相对的,外围那些被他们视作“血统不纯”的普通贵族,虽然闻到了臭味,却并没有任何生理不适。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脸!我的手!”一位伯爵夫人惊恐地尖叫,指甲疯狂地抓挠着脖子上浮起的红疹。
“别抓了,那是真菌感染引发的急性皮炎。”
林零站在灰褐色的雾气中心,声音通过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传遍全场,冷漠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这种‘红斑狼疮样皮损’是特定神经毒性真菌的代谢产物。这种真菌的专利持有者,如果我没记错,正是此时躺在后面侧厅里的费利克斯医生。”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些正在抓耳挠腮的权贵:“恭喜各位,你们刚刚吸入的每一口‘高贵’空气,都是明码标价的慢性毒药。”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一个穿着侍应生马甲、头发凌乱的身影突然从侧后方的备餐间冲了出来。
是奥尔加。
这个疯女人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罐,像是要把最后的底牌砸在林零脸上。
那是尚未稀释的浓缩花粉喷雾。
“去死吧!你这个卑贱的混血种!”
奥尔加嘶吼着,拇指即将压下喷嘴。
然而,物理定律永远不会站在失控的情绪这一边。
一道黑影从立柱后的阴影中暴起,速度快得甚至在视网膜上留下了残像。
陆西斯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一记标准的军用擒拿,左手扣腕,右腿横扫。
“砰!”
沉闷的人体撞击声让大厅瞬间死寂。
奥尔加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下巴磕在坚硬的地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陆西斯的膝盖顶在她的脊椎大龙上,只要稍一用力,这位女伯爵的下半生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林零甚至没有眨眼。
她缓步走到动弹不得的奥尔加面前,弯腰,从那只还在抽搐的手中抠出了那个金属喷雾罐。
“谢了,正愁缺显影剂。”
她转身,从袖口抽出那块写满名字的丝绸,直接对着喷嘴按下。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