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黑色的数据终端骨碌碌滚到了林零脚边，上面的红色指示灯还在疯狂闪烁，显示着自毁倒计时：00:09。

林零蹲下身，左手腕那道原本已经包扎好的烧伤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渗出纱布。

该死的碳基身体，痛觉神经太发达了。

她咬着牙，强忍着那一波波钻心的刺痛，将那个看似装饰品的星图手环贴在了数据终端上。

【正在接入……解析协议加载中……】

在外人看来，这只是女王陛下用某种高科技扫描仪在抢救数据。

只有林零自己知道，她的神经中枢正在承受着怎样的高压负荷。

系统为了绕过硬件加密，正在直接调用她大脑的算力进行暴力破解。

00:03。

【防火墙突破。底层协议抓取完毕。】

00:01。

埃德加的数据终端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冒出一股黑烟，内部芯片彻底烧毁。

但林零的识海里，一组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已经完成了重构。

她迅速过滤掉那些经过开曼群岛、苏黎世和东京的障眼法节点，视线最终锁定在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坐标上。

北纬41.9度，东经12.4度。

林零猛地睁开眼，金棕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错愕。

这根本不是什么跨国洗钱。

这笔足以买下半个舰队的巨款，兜兜转转一圈之后，竟然回到了原点。

那个坐标指向皇宫的最北端——那座因为年久失修而被封禁了整整三十年的旧塔楼。

“咳……咳咳……”

被两名卫兵像死狗一样架起来的埃德加发出拉风箱似的喘息声。

在那张因为窒息和石灰灼烧而肿胀发紫的脸上，此时却浮现出一种扭曲而诡异的笑容。

他死死盯着林零还在滴血的手腕，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用砂纸打磨骨头：“你以为……你赢了吗？小丫头，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查谁……”

“那个塔楼里住着的人……是你这辈子都不敢审判的神……”

林零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拖出大门的埃德加，连一句反驳都懒得施舍。

神？在物理学面前，神也得遵守万有引力。

她正准备关闭系统界面，视网膜右下角的警告弹窗却并没有随着埃德加的被捕而消失。

相反，那个原本只是闪烁黄光的【一般警告】，突然跳动了一下，变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呜——呜——

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凄厉啸叫声毫无预兆地在城市上空炸响。

那是防空警报。

刚才的电力过载不仅烧毁了门禁，似乎还触发了某种更古老、更底层的防御协议。

头顶上方，那些刚刚在共振中幸存下来的残余玻璃，在这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声浪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