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感顺着高背藤椅的骨架直接传导进脊椎,不是爆炸那种瞬时的冲击波,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仿佛能把人脑浆摇匀的低频嗡鸣。
林零盯着地面上那些正在疯狂跳踢踏舞的碎瓷片,视网膜上的辅助计算模块瞬间拉出一条红色的波形图。
频率35赫兹,振幅正在呈指数级上升。
这不是地震,这是典型的机械共振。
有人把地下电力机房的三组变频电机转速锁死在了温室钢化玻璃的固有频率上。
如果把这座温室比作一只高脚杯,那地下的电机就是那个正在飙高音的女高音,想用声波把这层极其昂贵的防弹玻璃罩直接震碎。
周围的侍从和卫兵乱作一团,尖叫着向外涌去。
林零却逆着人流,一把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安保人员,三步并作两步冲向角落里的维护控制台。
维修队长托尼正抱着脑袋蹲在防爆箱后面瑟瑟发抖,手里的对讲机像块烫手山芋。
一只纤细却有力手横空夺过了对讲机。
“所有人听着,我是林零。”
她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给大一新生讲牛顿第一定律,丝毫没有被周围即将崩塌的末日景象干扰,“立刻手动切断3号变压器的物理闸刀。不要管那些正在报警的熔断器,直接拉闸!”
对讲机那头是一片嘈杂的电流麦和惊恐的吼叫,但在听到这把冷冽嗓音的瞬间,某种刻在人类基因里服从强者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三秒后,脚底那种令人牙酸的震动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电机停转时沉重的惯性摩擦声。
与此同时,花房侧门的紧急通道处传来“咣”的一声巨响。
埃德加像只没头苍蝇一样狠狠撞在了金属门板上。
他疯狂地推压着逃生推杆,那扇平日里轻轻一推就开的防火门此刻却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在了门框上。
“别费劲了。”
林零随手将对讲机扔回给一脸懵逼的托尼,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被震乱的袖口,“根据焦耳定律,电流通过导体产生的热量与电流的平方成正比。”
她转过身,看着面色惨白的埃德加,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刚才我为了请你喝这杯‘重金属茶’,特意让托尼在全院的门禁电路上串联了石墨烯速熔装置。只要电网负载超过阈值——比如你刚才启动死手程序造成的瞬时高压——所有逃生通道的电磁锁芯就会因为高温瞬间熔融。”
简单来说,埃德加刚才那一波自毁操作,不仅要把温室震塌,还顺手把自己唯一的退路给焊死了。
这就是物理学意义上的“自掘坟墓”。
埃德加眼底的惊恐瞬间转化为绝望的疯狂。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方块设备,大拇指死死扣在上面的红色按钮上。
那是军用级的数据强擦除器。
“想查账?做梦!”埃德加嘶吼着,手指发力。
只要按下这个键,连带着那个“WS代理人”的所有交互数据都会被强磁场瞬间格式化成一堆乱码。
然而,物理系的反应速度或许需要计算,但特种作战不需要。
就在埃德加指尖发白的瞬间,一点银光划破空气,精准地砸在他脚边的地砖上。
那是一枚陆西斯随身携带的战术镇暴手雷。
“嘭!”
刺眼的强光伴随着高达170分贝的爆鸣声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开。
这种针对神经系统的非致命武器瞬间剥夺了埃德加的所有感官,他双眼翻白,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向后栽倒。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西斯的身影如猎豹般穿过尚未消散的白烟。
他的军靴重重踩在满地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反手一记擒拿,将埃德加的两条胳膊几乎拧成了麻花,在这个养尊处优的贵族惨叫出声之前,将他的脸死死按在了混杂着石灰水和碎瓷片的脏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