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快得只剩残影。
滴——
就在那枚袖扣引爆器指示灯亮起的0.5秒前,控制台屏幕上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挂锁图标。
“逻辑锁死。”
陆西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利用系统后门,在物理层面上焊死了地下阀门的机械齿轮。
康斯坦丁绝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陆西斯从这个瘫软的老头怀里掏出一份被烧得只剩一半的羊皮纸清单,上面罗列着一串黑市军火的交易编号,而最下方的落款签名虽然被烧掉了一角,但那个花体的“R”依然清晰可见。
Reiner。雷纳。
陆西斯眯了眯眼,将清单折好收起。
此时,穹顶的漏雨渐渐停歇,一束阳光顽强地穿透乌云,正好打在祭坛正中央。
林零站在光柱里,冲着玛尔塔招了招手:“记录。”
她举起手中的权杖,那颗硕大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她将杖尖对准了祭坛上一块不起眼的凹槽——那是早已断电沉寂的“加冕誓约石”感应点。
如果是以前,这里需要复杂的电力系统启动。
但现在……
“物理学不存在绝境,只存在能量转换。”
林零低声自语,指尖抹过宝石侧面的一圈金属纹路。
权杖内部储存的、刚才引雷时截留的最后一点高压电荷,像听话的水流一样灌入凹槽。
嗡——
沉闷的共鸣声从地底传来。
那块古老的誓约石亮起了幽幽的蓝光,机械齿轮咬合的震动让脚下的废墟都在微微颤抖。
“我,林零。在此依据物理法则与血统法案,确立对这片土地的绝对支配权。”
没有冗长的祷词,没有虚伪的谦卑。
她在满地跳跃的残余电火花中,宣告了主权。
誓约石发出“滴”的一声长鸣,系统认证通过。
玛尔塔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位年轻的女王,然后在手中的平板上郑重地签下了名字,并盖上了联合国观察团的电子印章。
合法性确认。
塞巴斯蒂安看着这一幕,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最终只能在陆西斯冰冷的注视下,咬着牙,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退出了这片已经易主的废墟。
仪式结束。
人群散去,空气中那种紧绷的张力稍微缓解了一些。
陆西斯走到林零身边,此时的他已经收敛了刚才那股仿佛要屠尽全城的戾气,变回了那个沉默的守护者。
“这是从那个哑巴内衬口袋里搜出来的。”
他递过来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被密封在防水膜里的老照片,虽然边缘有些磨损,但保存得极好。
照片背面用防水墨水写着一行字,因为雨水的浸泡而微微晕开,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除掉这个假冒者。】
假冒者?
林零挑了挑眉,将照片翻转过来。
视线触及画面的那一瞬间,她一直运转如精密仪器的大脑罕见地卡顿了一秒。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的侧脸肖像。
那是年轻时的颠国女王。
但让林零瞳孔微缩的不是这个身份,而是那张脸——那挺直的鼻梁,那个微微上翘的下颌角,甚至右眼角那一颗极淡的泪痣位置。
和她记忆里那个温柔、总是穿着白大褂在厨房里煮坏汤的、据说死于车祸的母亲,完全重合。
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除非……有人对这棵树动了手脚。
林零捏着照片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回书房。”
她把照片揣进兜里,声音里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平静,“有些题,我得重新算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