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光线被刻意压得很低,唯有一盏365nm波长的紫外线检测灯发出幽幽的紫光。
林零修长的指尖夹着那张照片,在光束下缓缓平移。
视网膜里,系统自带的微观测算模块已经开启。
通过对相片纸张纤维的横向拉力分布和荧光反应波长进行比对,一组数据浮现在她脑海中:纤维紧密度1.2g/cm??,含有的特殊防伪涂层呈放射状分布。
这是典型的皇室内部保密局专属生产批次,外部黑市根本仿造不出来。
这种纸张只在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前流通。
林零垂下眼睫,遮住瞳孔里闪过的冷意。
如果照片上的人真是这具身体的生母,那当年那场所谓的“意外车祸”,大概率是物理意义上的“强制清除”。
笃笃。
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财务总管贝拉抱着一叠厚厚的报表走了进来,那张刻板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
陛下,这是刚刚核算完的国库实时账目。
贝拉将一份通篇赤字的报告放在书桌上,声音里透着某种劫后余生的干瘪感。
按照您的吩咐,我重点查了加冕礼的专项支出。
其中有一笔标注为‘庆典礼炮增补费’的巨额支出,数额高达三千万欧元。
但实际上,那天负责礼炮的供应商只收到了不到十万的定金。
林零修长的手指划过那个被伪装得极其隐蔽的转账序列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三千万的礼炮?
那是打算把月球轰下来,还是打算给我也来一场物理层面的‘升天’仪式?
贝拉推了推黑框眼镜,低声道:这笔钱经过了四次跳板转账,最终流向是开曼群岛的一个离岸账户,那是公认的黑市中间商。
知道了,先放着。
林零站起身,随手拎起一个装满微型传感器的手提箱,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托尼,干活了。
维修队长托尼是个长相憨厚的海格力斯式壮汉,此时正满头大汗地等在走廊里。
他一直觉得这位新女王脑回路异于常人,哪有君主加冕第一天,就带着装修队去拆自家祖坟——哦不,是拆宫廷古董吊灯的?
陛下,这吊灯可是路易十四时期的文物……托尼看着林零递过来的电磁兼容性优化方案,手里的扳手都在发抖。
拆。林零言简意赅。
她的理由无懈可击:由于宫廷古建筑屏蔽效应太强,导致Wi-Fi信号衰减严重,不利于她进行天体物理数据建模。
但实际上,在托尼将那些指甲盖大小的电流传感器精准嵌入每一盏吊灯支架的同时,林零已经在识海中勾勒出了一张整座王宫的逻辑拓扑图。
这根本不是为了蹭网。
所有的洗钱操作、黑客指令、资金流转,本质上都是电子的定向移动。
只要有大规模的数据吞吐,必然会产生异常的电磁负载和局部热源。
晚上十点,书房的门被反锁。
林零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手腕上那圈看似装饰品的星图手环。
强制接入国家电力负载监测系统。
指令下达的瞬间,【文明复兴终端】发出刺耳的嗡鸣。
由于这具碳基生物的身体强度尚未完全适应高维系统的降维接入,一股剧烈的量子纠缠副作用瞬间顺着神经末梢炸开。
林零闷哼一声,只觉左手腕部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生生烫过,一股皮肉焦糊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该死的低级硬件适配度。她咬着牙,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视界内,王宫的电力负荷图开始疯狂重组。
那些跳跃的绿点在全息投影中不断收缩、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