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贵宾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诺贝尔委员会主席埃里克森先生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他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重重拍在桌上。

“凯瑟琳小姐！就在五分钟前，维克多·冯·海森堡通过颠国大使馆，提交了最新的证据，指控你窃取了意国未公开的物理学研究档案！”

林零的目光从液晶片上移开，扫了一眼信封。

她没有丝毫意外，慢条斯理地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一个约莫五六岁、有着漂亮混血轮廓的小女孩，正坐在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膝头。

男人指着一块画满了涂鸦的小黑板，而女孩则用粉笔，在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串公式。

那正是幼年的她和她的父亲。

而那串公式，是黑洞霍金辐射温度的简化版。

林零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告诉他，”她将照片递还给埃里克森，“他引用的那份‘档案’，源头就是这张照片。还有，让他仔细看看，那天晚上我算错了，普朗克常数前面，少了一个系数二分之一。”

全球直播的倒计时归零。

瞬间，林零的身影出现在亿万观众眼前。

她没有站在传统的讲台后，而是站在了一片由全息投影构成的浩瀚星图中央。

在她的身后，巨大的屏幕上同步展开的，不是华丽的PPT，而是她那套引力波算法的全部开源代码，每一行都清晰可见。

发布会主持人索菲亚，以其一贯的犀利风格，抛出了第一个问题：“凯瑟琳小姐，您作为意国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我们不得不怀疑，您今天能站在这里，并拿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成果，其中是否有皇室特权在学术之外的助力？这是否违背了科学的公正原则？”

话音未落。

林零身后，那块巨大的代码屏幕忽然被分成了十个窗口。

十个不同的病房里，十个肤色各异的孩子，同时出现在镜头前。

他们摘下一直戴着的墨镜，露出了十双清澈明亮、再无一丝浑浊的眼睛。

为首的，正是小莉亚。

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用一种古老而庄严的、几乎失传的古冬国语，清晰地念出了一串编号：

“Grazie, Catherine. Codice: SM-GRL-01.”（感谢你，凯瑟琳。

编号：SM-GRL-01。

）

紧接着，第二个孩子，第三个孩子……十个孩子用十种不同的语言，齐声念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药剂编号。

全场死寂。

林零没有解释一个字。

她只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会场的穹顶，望向了无尽的星空。

她切换成了纯正的、带着一丝悲悯的冬国语，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将母亲的遗言朗诵了出来。

“……当你凝视深渊时，记住，你本身，就是宇宙投下的一束光。”

观众席中，维克多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想嘶吼，想咆哮，却发现周围，在座的数百名来自全球各地的顶尖物理学家、天文学家、学者，已经不约而同地，默默打开了自己手机的闪光灯，表示支持。

一点，十点，百点……

一片璀璨的、人为的银河，在金碧辉煌的音乐厅内，为她悄然汇成。

演讲结束的刹那，林零脑海中，那片血红色的系统警告界面，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幽蓝的星图。

一行全新的、由未知文明符号构成的文字，在星图中央缓缓浮现、重组，最终变成了她能理解的四个字：

【文明复兴终端】

她指尖悬停在那个已经变为可用状态的“中级基因修复药剂”兑换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耳麦中，传来了陆西斯压抑着激动、却依旧沙哑的汇报声：“孤儿院解围，维克多已被捕。陛下，一切顺利。”

埃里克森主席几乎是冲上了台，他激动地从怀中取出一枚沉甸甸的、刻着诺贝尔头像的徽章，不由分说地，郑重地别在了林零素色的衣襟上。

“孩子，这不是奖牌，这是提名徽章。但从今天起，物理学的星空，因你而更加璀璨。”

返程的专机起飞两小时后，平稳地穿行在万米高空的云层之上。

舷窗外是静谧的夜与无垠的星海，机舱内温暖而安宁。

林零裹着毛毯，靠在座椅上陷入了难得的浅眠，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陆西斯就坐在她对面的位置，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描摹着她疲惫的睡颜。

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然而，就在这时，林零放在扶手上、一直处于黑屏状态的战术平板，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屏幕中央，一行鲜红的、如同滴血的警告文字一闪而过，随即消失，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西斯的瞳孔骤然紧缩。

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那行警告并非来自任何外部网络攻击或威胁情报，而是源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