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缺失引发的视觉空间障碍,比她预想的更严重。
“该死!”
林零低咒一声,毫不犹豫地猛地一咬舌尖!
尖锐的刺痛和涌上来的血腥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意识。
疼痛能暂时刺激中枢神经,让她夺回几秒钟的清醒。
她闭上眼,不再依赖视觉。
伸出双手,完全凭借着在时空管理局千百次实验中锤炼出的肌肉记忆,开始操作。
取样、离心、萃取……她的动作不再像过去那样行云流水,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迟滞与僵硬。
但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就在这时,安全屋的门被敲响。
陆西斯开门,浑身湿透的德雷克博士被他的人半架着送了进来。
老人不顾一切地冲到实验台前,将一个手掌大小的低温保存罐重重放在林零手边。
“这是艾米丽的眼角膜!”他喘着粗气,将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条塞进林零手里,“维克多不知道,艾米丽临终前在她母亲的见证下签署了器官捐献协议!这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份温柔!”
林零的手指顿住了。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她将那枚珍贵的眼角膜小心翼翼地浸入新鲜配制好的修复药剂中。
按照流程,接下来是观察其与药剂的融合反应。
可她看不清。
溶液的折射率似乎出现了微小的异常,但她无法用肉眼判断。
绝望中,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本冰冷坚硬的书——是陆西斯早上给她的那本《广义相对论手稿》。
一个被她遗忘在角落里的、最古老的实验技巧,忽然从记忆深处浮现。
她抽出书,用它厚实平整的书页边缘,像一把直尺,抵在试管壁上,眯起眼睛,凭借光影和肌肉感知,测量那弯月形液面的具体高度。
这是她作为物理系学生,在本科实验室里学到的第一个,也是最原始的测量方法。
那个曾经能心算出星系碰撞轨迹的天才,此刻,却只能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来拯救一个孩子的生命。
凌晨四点。
当最后一滴催化剂滴入,试管内的溶液从浑浊变为澄澈的蔚蓝色时,药剂终于完成了。
林零几乎虚脱,她拨通了玛尔塔的视频。
屏幕上,小莉亚已经陷入半昏迷,小脸苍白如纸。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女孩艰难地睁开眼,虚弱地对着镜头笑了笑:“女王姐姐……你的眼睛好红。”
林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干涩刺痛的眼眶,才发现不知何时,那里已经一片滚烫。
她第一次没有纠正“女王”这个称呼,只是用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温柔的语气说:“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针管已经备好,陆西斯的人会用最快的速度将药剂送到医院。
就在林零示意护士准备注射时,她脑海中的系统界面,毫无征兆地黑屏了。
死寂的三秒后,屏幕再度亮起,整个界面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警告:检测到宿主时空锚点稳定性已降至41%!
下次代价转移,将导致永久性、不可逆的认知功能剥离!】
冰冷的警告如同丧钟,在她的意识中轰然敲响。
同一时刻,安全屋窗外,站在夜色中的陆西斯按下了耳中的微型通讯器。
他腰间佩剑的剑柄,被他握得指节根根发白,青筋暴起。
“说。”他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团长,”通讯器里传来下属惊恐万分的声音,“我们截获了维克多的通讯!他……他正带着一支雇佣兵小队,包围了圣玛利亚孤儿院!”